第12章 有事相求
宁宋收回心思仔细的在马车当中翻了一圈,生怕再伤到那只橘猫。
可找了一圈,那只猫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除了垫子上的两撮猫毛,马车里连个猫的影子都没有。
她有些疑惑,下意识的伸手按向了一旁的包裹。
那包裹当中,装着她之前捡来的玉牌和那截断箭。
“不知摄政王现在身处何处?伤势好些了吗?”
随着夜幕降临,林中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不少,野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越发让人胆寒。
就连随行的将士都打起了精神,警惕的看着四周。
马车里,宁翘搂着那只兔子,把宁宋骂了一遍又一遍。
可外面的动静根本无法让她安心入睡。
她一闭上眼睛,就觉得那些野兽正在啃噬着自己的皮肉,随即便是一身冷汗。
而她的旁边,苏老夫人虽然已经昏迷了过去,但疼痛还是让她忍不住的哼吟出声,更是搅的宁翘意乱心烦。
“吵死了,真是吵死了,你们这些坏人就应该去死,拦着我路的人,都该去死!”
她的咒骂声让苏老夫人一个激灵,接着又是无休止的呻吟。
祖孙二人就这么相互折磨,直至深夜。
另一个马车中,宁宋看着欲言又止的自家丫鬟,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跟你家小姐我还有什么遮遮掩掩的?有什么话不能说?”
若若撅着嘴,踌躇良久。
“小姐,我发现你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宁宋神情一震。
若若从小跟在她身边,对她忠心耿耿,死心塌地。
两人关系虽是主仆,却胜似姐妹。
上一世,若若为了救自己,以身犯险,惨遭不测。
最后连一具全尸都没找回来……
她只能裹着她平日里最喜欢的衣裳下葬,后来她发现不对,已经质问过萧择,为什么没能把人救回来?
可那男人回答,让宁宋寒了心。
“一个下人而已,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我怎么能顾得上一个下人的命?宁宋,她是心甘情愿替你出征的,你活着,不比什么都好?”
也就是在那之后,萧择不再遮掩自己的野心。
对她亦是呼之即来,喝之即去。
就连最后,她都蠢得以为是他为了皇位夙兴夜寐,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无暇顾及到自己。
还好,她重活一遭。
还好,若若还没死!
宁宋呼吸一滞,突然猛地一把将若若拉进了怀里,手臂逐渐收紧。
“若若,你放心,你家小姐我以后绝不会再让那些人欺负你了!”
这些人命账,她要一笔一笔的讨回来!
若若被宁宋勒的双眼发懵,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小姐,奴婢好着呢,奴婢只是担心你。”
这些天以来,自家小姐除了去照顾二小姐,就是独自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发呆。
经常一个人盯着窗外看上许久,这是之前从来都没有过的。
若若本以为是经历劫匪一事,自家小姐心中不安。
可仔细观察下来,小姐的心中像是有其他的事。
宁宋顶着通红的眼眶,用力的吸了吸鼻子。
“你家小姐我也好着呢,夜深了,早些睡吧。”
没了橘猫,马车躺下两人也绰绰有余。
可宁宋想着上一世的种种,根本无法入眠。
翌日清晨,天色刚刚放亮,宁宋就下了马车,远远的,就看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这一行足有十几个人,为首的人骑着一匹通体黝黑的骏马,迎光而行。
阳光打在他身上,如同给人披上了一层金光。
眼见着这一行人越来越近,宁宋看着来人,脸上逐渐露出了笑。
她不顾身份提着裙摆冲向官道。
“大人!这位大人可否慢行?小女子有事相求!”
卫幕正在纵马疾驰,眼瞧这一个一身素衣的小姑娘从林中冲了出来,急忙拉住了缰绳。
“吁!”
那黑色骏马在距离宁宋只有一步之遥时,堪堪停了下来。
高昂的马蹄只差一尺就踩在了宁宋的身上。
可宁宋身形未动,任由那头骏马被主人强拉着缰绳调转方向,眼皮都没抖一下。
“疯了不成,你这小丫头不要命了?”男人身后的随从喝斥道:“今天白日的拦路,真是胆大包天!”
马背上的男人面容冷峻,不发一言。
那一袭绣着暗纹的黑色长袍衬得他俊美无双。
宁宋笑容灿灿,施施然的行了一礼。
“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她指了指这一地的马车残片,苦哈哈的笑道:“昨日行至此处,马车突然断了轴,我们一行人多是老幼病患,没了马车寸步难行,不知大人可否去前面帮我们借两辆马车来?”
宁宋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卫幕。
可是那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确实完全陌生,就仿佛两人从未见过一般。
宁宋特意望向他受伤的肩膀,只瞧着这人本能地朝一旁挪了下身子,这次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不过这人居然装着不认识自己?
还真是奇怪。
宁宋一行断了车轴的马车还横在路边,旁边撞的破破烂烂的马车跟是修都修不好了。
另一个撞裂了挡板的马车用几个树枝堪堪固定,只怕走不上两步路就得散架。
卫幕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那个逆光而立的小姑娘,大半张脸这树影挡住了,看不真切。
鬼使神差的,卫幕转头看向身旁的近卫。
“派人去最近的城镇弄两辆马车来。”
近卫表情微愣,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好半晌没有缓过神来。
“主……”
“听见了就快去,其余的人先行一步。”
卫幕的话不容置疑,那人只能咬牙留下。
直至看不见卫幕一行人的马屁股,他才搓着下巴,喃喃自语道。
“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今天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宁宋也学着他的模样,双手环在胸前,搓着下巴,故作装傻。
“这回坏了,竟忘了问有好心的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了,两辆马车可不便宜呢。”
宁宋的声音让旁边的近卫忍俊不禁。
可还没等他的笑容收敛起来,宁宋已经弯着嘴角看向了他。
“这位兄台,不知你家主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可有娶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