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此仇必报
宁宋手扶着车沿,撞在门板上的肩膀已疼的有些发麻。
马车外,惨叫声阵阵。
“啊——!救命啊!快来人啊!”
“外祖母,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这喊声是宁翘的,带着一股柔弱不能自理的委屈劲儿,极为好认。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好端端的,马车怎么会脱了轴?要是苏老夫人有个好歹,我们怎么和三皇子交代!”
就在宁宋揉着肩膀,大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时,正好瞧见宁翘惨白着一张脸,扶着苏老夫人坐在官道上,垮着的那张小脸带着几分劫后余生。
宁宋早在一开始就已经预料到了,此番回京的路必然不会太太平平。
依她对宁翘的了解,她真的乖乖跟自己回了都京,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宁宋踉跄着走下马车,身形尚未站稳,领头的将士就来回话了。
“宁宋小姐,是我等疏忽,照顾不周,出发之前没检查出这马车是否安全。苏老夫人的马车’脱了轴,其他的马匹受惊,都跑散了。”
宁宋顺着地上的马车印痕朝后望去,原本跟在队伍中间的马车因突生变故,马匹不受控制,开始横冲直撞。
撞毁了车身不说,就连前方的第二辆马车侧面的挡板也被撞得开裂。
整个场面怎一个惨字了得?
宁宋眼皮都没眨一下,神色淡漠。
她环顾四周,眼眸逐渐犀利,官道处于荒山野岭之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加因时至初夏,周围森林草木郁郁葱葱,偶尔还能听见林中野兽的嘶鸣声。
“宁宋小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刚出陵水县不远,若是现在返回,夜里也能……”
那领头将士出言提醒,却被她一个眼刀给逼了回去。
“陈参将,我还是之前的话,若你心急,大可以先走,我未尝护不住他们孤妪寡女。”
宁宋声音冷淡,一改往常迂腐憨直的模样。
事涉宁翘,她就仿佛换了个人一般,当即厉声喝问。
“我妹妹身子不适,苏老夫人舟车劳顿,再加上有伤在身,此时回到陵水县,你是想让他们等死不成?”
陈参将低下了头,好半晌默不作声。
眼瞧他不再从中作梗,宁宋心中冷意翻涌。
上辈子,这陈参将便是萧择身旁第一得力之人。
当初,也是他率领一队人马查抄了定安王府!
他将院中所有人五花大绑,游街示众,让定安王府的威名在都京一夜之间沦为笑柄!
而她爹,堂堂定安将军,多次救皇帝于危难之中,一生峥嵘,勒马封侯,就是被这些阴险小人生生的断送了!
此仇,必报!
“陈参将不必如此紧张。”宁宋上前一步,和他拉近了些距离。
她昂着头,脸上的笑容璀璨如花。
“若你真的能将我们三人成功护送回都京,待我爹爹得胜归朝之日,我定会跟他说说你这一路上是多么不辞辛劳,尽心竭力。”
话至此处,宁宋索性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调开口。
“三皇子到底是一介文臣,亲卫武将留在他身边,实在是辛苦了些,陈参将可得想清楚才好啊。”
萧择的为人,这些跟在他身边的人最是清楚。
欺瞒,利用,威逼,诓骗,那恶心男人无所不用其极,手段之卑劣,让人为之胆寒。
她重活一遭,不但要戳破他的美梦,更要让萧择把这些她曾经历的那些苦果,全都自己吞下去!
这陈参将,便是第一人。
宁宋眼瞧这陈参将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当即转身双手背在身后,声音清冷却又不容小觑。
“就地扎营!”
原本缩在一旁哭的梨花带雨的祖孙二人一听此话,当即变了脸色。
“宁宋,你个蠢货,你是想害死我不成?如今我的腿断了,阿翘还病着,你是只知道瞧我们祖孙两个的热闹!我看你爹还真是把你惯坏了!”
苏老夫人当即开骂。
宁宋心中一沉,脸上却尽是无辜。
“苏老夫人此话怎讲?”
她快步来到苏老夫人的身前,看着她那一身华贵锦袍渐染泥污,眼中甚是担忧。
“这马车颠簸,您如今受了伤,若是再赶路,可难保证这伤势会被折磨成什么样,您年纪大了,怎么能吃这种苦?”
说话间,她直接抬手捏住了苏老夫人的脚踝。
这老太婆从跌坐在这里开始,便一直揉着脚踝,呼天抢地的诉着委屈。
殊不知,以她方才跌落的方式,摔了腰才是正理。
不过既然她想扭脚,那她何不成人之美?
“苏老夫人刚才可是扭到脚了?我整日跟着父兄持刀弄枪的,这些扭伤挫伤多少有些了解,不如,晚辈给你看看吧?”
苏老夫人嗤之以鼻,“你?”
“老夫人别介意,这古人常说,久病成良医,这随行的郎中是个不成事的,也没能瞧出您哪有不适,回去我就赏他一顿藤条板子!”
话音未落,宁宋一手握着苏老夫人的小腿,一手捏住她的脚跟,一阵搓搓揉揉之后,两只手用力的朝着反方向一扭!
只听咔的一声,苏老夫人的一张脸当即憋成了铁青色。
她指着宁宋,手指尖都在打着哆嗦。
“你……你!”
“老夫人且忍忍,伤筋动骨一百天呢,您这老胳膊老腿的,可精贵的很,若是不能治好,以后若是瘸了跛了可怎么成啊?”
宁宋担忧满眼,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跟着又是一用力。
原本被她生生扭脱臼的脚踝,再次被接了回去。
宁翘在一旁哭的双眼通红,她向来只喜欢舞文弄墨,插花点茶,至于武道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自是瞧不出名堂来。
只能盯着宁宋,声音凄哀道:“姐姐,你成不成啊?我如今可只剩外祖母这么一个亲人了,如果她有个好歹的,我也就不活了…”
瞟见这小妮子又要哭,宁宋当即瘪起了嘴,故作为难。
“我若是不成,就只能让长年打仗的将士来瞧了,可我寻思着男女有别,苏老夫人守寡多年,就有哪个不长眼的胡乱说些什么,这……”
“你……”
这番话还没等说完,苏老夫人就气得两眼一翻,当场昏死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