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信
宿承御转身,眸光冷冽地问道:“想死?”
若非需要秦平书手中的权势,这秦八月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这会儿秦八月也是被宿承御杀气凛凛的眼神盯得心惊胆战,不敢说废话,着急地说了自己的来意。
“是云姑娘,我方才来的路上,看见楚公子去了丞相府,我想到最近这些日子的谣言,担心王爷有些事情被蒙在鼓里,所以……”
“说完了?”
秦八月一噎,点头:“说完了。”
对于宿承御这样淡漠的态度,秦八月的心里十分失望。
不是传言他爱云宝儿爱到了骨子里么,在这种谣言之下听到这样的消息,难道不该暴怒么?
怎会这般淡定呢?
难道他对云宝儿的喜欢都是假的?
便在秦八月乱七八糟想着这些时,手腕忽然被人握住,她回头,瞳孔一震。
季思君朝宿承御深深一礼,“小姑娘不懂事,还望王爷莫要计较,在下这便带她离开。”
说着,季思君不顾秦八月的反抗强行将她带走。
到了没人的地方秦八月才得以甩开季思君的手,她一脸委屈地质问他:“连你也帮着那云宝儿是不是?为什么你们都要帮着她?”
看着小姑娘委屈的脸庞,季思君的心痛极了,将人揽进了怀里,大手按着小姑娘的后脑勺,将那张泪水涟涟的脸摁在了自己的胸口,他的声音温柔极了。
“八月,不要再钻牛角尖了,我会在承安王身边建功立业,等承安王登上皇位,便会给我封赏,到那时,我娶你,好不好?”
秦八月原本激动的情绪因为这句话顿了一下,但是很快心底那股子无名火又上来了。
“你还是在为她开脱,你不行我与她为敌,你在帮着她!”
秦八月一边指责一边捶打季思君。
倒是不疼,季思君任她捶打,心里的无奈又深了一层。
他自不是在帮着云宝儿,方才拉她过来,是因为他极为了解这承安王,方才承安王看向秦八月时的目光里分明有了杀意。
只怕秦八月再犯傻下去,便是有秦平书在后面,宿承御也会杀了她。
可是这些话他知道秦八月不会听进去,反而他越说她约会认定他在帮着云宝儿开脱,越发对云宝儿的恨意增加,只会在针对云宝儿的牛角尖里越钻越深。
那无疑与自己在死路上找死。
季思君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厢。
宿承御吩咐初一,“速度加快。”
初一应了一声,扬起马鞭,这马儿顿时朝着丞相府飞驰而去。
异常需要一炷香才能到的丞相府,今日硬生生之用了一盏茶。
宿承御跳下马车,大步进了丞相府。
丞相府后花园。
楚扶苍靠坐在软塌上,尽管脸色虚弱,却还是朝霜桃行了礼,“多谢姑娘。”
霜桃回礼后走开一些,将地方让给楚扶苍和自家小姐。
“楚公子这伤很是严重,这般下地走动,很容易会牵动伤口。”云宝儿看见楚扶苍的胸口已经渗出了淡淡的嫣红,眉目皱了一下。
楚扶苍知道她这般之时出于医者的本能,可心里还是很好受,他想到今早收到的那封信,又开始揣测,是不是云宝儿对自己也是有几分好感的呢?
她是宿承御的女人,便是对自己有好感,自己也不能娶她,他知道他们之间不会有结果,可是在收到那封信时,还是义无反顾的上门求见了。
“一点小伤已经没大碍了,倒是云姑娘,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云宝儿不解:“楚公子这话何意?”
云宝儿的反应叫处扶苍有些尴尬,顿了顿,正要说出那封信来,忽然感觉一股森冷的气息从背后袭来,心里登时产生不好的预感,立刻回头。
当看清那张冰冷的脸时,楚扶苍脸上闪过一丝被捉奸的羞窘。
“王爷!”
对于楚扶苍的表情宿承御是全部看在了眼里,他的脸色更冷,朝楚扶苍行了一礼,开口说道:“好巧,竟然在此处碰见楚公子。”
楚扶苍头皮发麻,忙道:“不巧不巧。”
这话说完他才回过味来,这‘不巧’的意思怎么听怎么有些不对味儿。
“楚公子来找宝儿可是为了身上的伤?”
听到宿承御这么说,楚扶苍紧张到不知道转动的脑子立刻清醒,他知道这是宿承御在给自己台阶,于是立马就下。
“是的,在下的伤口渗出了血,不想云姑娘劳累,便亲自来府里请云姑娘帮忙看看。”
云宝儿没看出两个男人之间的异常,闻言便对楚扶苍说道:“那你快躺好吧,我便在此处给你看看。”
云宝儿说话时落落大方,这和楚扶苍的心虚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宿承御微微挑眉,这个挑眉的动作处扶苍也如看见了,他脑子本就聪明,见状忽然有些回过味来。
待到云宝儿处理完了伤口,楚扶苍站起身来朝她行礼道谢,而后对宿承御说道:“在下告辞。”
宿承御道:“本王送你。”
两个男人并肩王府门口走,路上楚扶苍忽然开口。
“在下收到一封信,是云姑娘的落款,说遇到了大事,要立刻与在下见一面,在下便来了,此刻想来,这封信不可能是云姑娘所写。”
听到楚扶苍的话,宿承御有些想笑。
要说男人啊,不管多聪明,一旦到了美人儿面前便极容易上当。
楚扶苍能出使西楚,头脑便绝非等闲之辈,眼下竟然会因为一封云宝儿落款的信便巴巴地跑过来与她见面。
见宿承御不说话,楚扶苍心里没底。
他向来自诩君子,更知道君子不多人所好。
可是就在刚刚,收到信的那一刻,他的心里竟然冒出来一股冲到。
只要云宝儿愿意与他在一起,他便愿意为她与天下为敌。
正是因为曾经萌生过这样的想法,所以尽管他和云宝儿之间没有什么,眼下在宿承御的面前,他也会心虚不已。
“是在下色迷心窍……”
“不怪楚公子,宝儿这般女子,是个男人都会昏了头,是敌人太狡猾,也是本王的失职,没能保护好楚公子,本王该罚。”
这番话着实出乎了楚扶苍的意料,他以为就算宿承御不发火,也会言语敲打他,而现在他这样的态度,更加叫楚扶苍自责了,他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
这时他想到了那封信。
“对了,那封信还在在下的身上,王爷看看会不会有线索。”
楚扶苍看信的习惯是看完便烧,而这一次之所以留着这封信,是他想要留个念想,舍不得烧掉云宝儿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