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一个的都怎么了?翻脸真比翻书还快!
璩白亦不由的深深想念自己欺男霸女霸来的小丫头秋叶,原主的记忆中始终保留着她不甘沦为童养媳的愤怒不屈的眼神。
以前的璩璩白亦不惜鞭打那恶婆婆和傻儿子,才将秋叶给抢了过来。
自己不在宫里,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了?以她的性格,应该不至被人欺负去吧。
现在连自己的老虎爹爹都学会摆脸色给自己看了,也只有秋叶这小丫头,这么多年,始终如一地陪着自己疯,陪着自己傻。
时时刻刻毫无条件地拥护着自己。
“唉!”出宫了这么久,说不想那人那是骗人的,只是每每想起他,却再也没有了曾经的甜蜜温馨,有的只是心中的阵阵绞痛。
漫长的夜晚,他,可曾也会思念自己?
那一晚,璩白亦辗转反侧,第一次失眠了。
那,远在大璩皇宫的子渊同样没睡。
像往常一般,子渊用好晚膳后总会去倚凤殿小坐一会,以前端茶递水随侍在一边的都是秋叶,今日却换了个陌生的宫女,子渊不由得蹙眉道:
“秋叶呢,是不是她主子不在,也学会拿大,不愿意来朕跟前侍候了?”
见子渊怒目喝问,新来的小宫女若月马上跪地求饶道:
“皇上息怒,奴婢不知道秋叶姐姐去了哪里,奴婢若月是太后娘娘指派来专门侍候皇上您的!”
“若月?”
“抬起头来!”
狭长的凤目,精致的柳叶眉,倒的确与璩白亦有五六分相似,只是她毕竟不是她。
熟悉的寝室床幔,曾与她共度过多少美好的夜晚,如今,看到与她肖似的容颜,心里却更加发疯般思念着她的美好,思念到不能自己。
“皇上您怎么了?可是喝不惯这种茶水?这可是太后娘娘亲赐的养生茶,命奴婢一定给皇上您泡上!”
见子渊神色隐忍,在这大冬天的,额头竟布满一层细密的汗珠,若月生怕有什么不妥自己担了干系,连忙解释道。
“滚!”
子渊见她热切而又躲闪的眼神,就不信她毫不知情,强忍着处的躁热,指着若月喝斥道。
你们一个个的就这么急切地想要拆散朕与白亦吗?朕偏不让你们如愿
第一次,子渊竟希望璩白亦并不是什么手握军权的大将军之女,若她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女子,母后又怎么会逼着自己冷落她
这一刻,子渊多么希望璩白亦能陪在他身边,安慰他,满足他
可是,她并不愿意,为了躲避自己,宁愿上战场吃苦冒险。
白亦,你就这么的不待见朕么?
子渊心中苦涩。
这一刻,发现偌大的后宫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双脚不由自主地挪向了皇子所,心中喃喃道:
“还好朕还有强儿,流淌着自己的血脉,总不会抛弃自己”
“皇上?奴婢参见皇上!”
母后为强儿所寻的这位沈姓贴身奶娘倒也尽职,此时虽已近子时,仍尽心尽职地将闹觉的皇长子抱在怀中细心的拍哄着。
见到子渊,忙要行大礼,被子渊就成!”
此时被璩白亦百般惦记的秋叶同样还没有睡,不是她不想睡,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衣服,实在是不能睡。
今天刚被云太后赶来这个叫浣衣局的地方,心中自是不服的,只是看到一个不服嬷嬷安排的宫女,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后,胆小怕疼的她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勇气。
自己一向伪装出来的胆大泼辣也只有在小姐面前逞逞强,长这么大,也只有小姐对自己最好了,那一年,若不是小姐救了自己,自己怕是早被那傻子给糟蹋了,还有那恶婆婆,天天逼着自己洗衣做饭砍柴喂
“小姐,您快点回来吧!奴婢一定会坚持等您回来的!”
可怜的小丫头在这寒冬的深夜,穿着单薄的衣衫,冻得瑟瑟发抖,却不得不捋着袖子,砸开冰冻的湖面,清洗着手中的衣服,眼中扑簌簌掉下的金豆子砸在冰面上,竟已冻成了小冰粒。
“嬷嬷,这小丫头还是很可怜的,咱们是不是逼得太紧了?”
于暗处偷窥着眼前的这一幕,浣衣局的常嬷嬷终是心有不忍,向身边云太后派来监视的陈嬷嬷小声的哀求道。
“怎么?这就心?难道忘了太后娘娘的嘱托?还是嬷嬷想亲自去替这丫头洗?”
陈嬷嬷瞥着眼,趾高气昂道。
“奴婢不敢,一切谨遵太后娘娘懿旨!还请嬷嬷在太后娘娘面前帮奴婢多多美言几句!”
知道这陈嬷嬷为太后娘娘最贴身的心腹嬷嬷,常嬷嬷不敢怠慢,忙跪下求饶道。
“哼,明白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最好,还有,太后她老人家并没有下什么旨意,这个小丫头冲撞了太后的凤驾,被罚到浣衣局,是她自己身子不争气,熬不过这辛劳,死了也就死了,怨不得别人!”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直到东方发白,秋叶总算将堆得如山般的衣服全部清洗完了,抚着已被冻得青紫麻木掉的双手,秋叶舒了口气:
总算可以回去睡觉了!
虽然从早晨到现在,只吃了一只馒头,腹中早已肌肠辘辘,却敌不过身体的疲累,此刻别说是一张床了,哪怕是一个臭烘烘的圈,秋叶倒下都能马上睡着。
将衣服一件件晾好捋平,揉着已紧紧粘到一起的上下眼皮,秋叶一回到大通铺,马上便倒了下去。
“死丫头,竟敢偷懒,衣服洗成了泥打滚还敢睡觉,还不快去给我重洗!”
一道尖厉的嗓音打破黎明前的寂静,惊醒了正在睡梦中的宫婢们,如受惊的小鹿般一脸惊恐地望着肥胖的常嬷嬷。
望着睡得如一头死般毫无反应的秋叶,常嬷嬷挥舞着长长的皮鞭,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往秋叶身上招呼去:
“死丫头,说你呢,竟然敢给老娘装死,快起来!”
“啊,又打人啦!”
宫婢们早就见识过常嬷嬷皮鞭的厉害,那可是用牛筋制成,带着倒刺的,打在人身上能生生一块皮肉来,皆慌乱逃窜成一团,生怕被那鞭子给碰着。
“住手,我衣服明明已经洗干净了,为什么不能睡觉!”
还好旁边一个叫小绿的宫娥推了秋叶一把,随着她身子侧滚,原本盖在她身上的破棉被已在皮鞭下化成了一片片破棉絮,在狭小的屋子里如柳絮般翩翩飞扬。
“想睡觉?下辈子吧!”
常嬷嬷肥厚的手掌指向院子,只见明明支得好好的木架,此刻全部倒塌在地上,晾在上面的衣服无一幸免地全部沾满了泥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