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所里,沈嬷嬷对璩强又不厌其烦地耳提面命了一番,这才领了他,坐了肩舆,向玉坤宫赶去。
三岁多的小孩子每日在沈嬷嬷的耳提面命下,早就学会了看人脸色,知道子渊是自己最大的靠山,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后,便腻到了他的怀里,亲亲热热地抱着他颈脖,眼神中一片孤慕之情。
子渊这才惊觉,这几个月来自己将满腔柔情都放在了璩白亦肚子里那个嫡子身上,忽视这个长子已经很久了,此时被触动了慈父心肠,亲着孩子柔软的发顶,柔声道
“父皇这么久没有来看强儿,强儿有没有怨父皇!”
璩强马上奶声奶气道
“怎么会呢!父皇日日忙着朝廷大事,心系天下百姓,是难得的明君,强儿苦于年纪小,不能在跟前帮到父皇,自责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埋怨父皇呢!”
这么长的句子,难为他小小年纪一字一顿的,竟然说得如此齐全,子渊马上心花怒放,赞道:
“强儿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心系百姓,想着为父皇分忧,是个好孩子,放心,父皇不会辜负你的聪明伶俐的!”
见子渊扔下这句承诺,就兴冲冲地进了内室找云太后去了,沈嬷嬷马上抱起了璩强,一脸欣慰道:
“强儿真乖,咱们强儿扬眉吐气的日子马上就要来啦!”
随即板起脸,一板一眼地教他道:
“强儿你可记好了,在这个皇宫中,你父皇,皇祖母,还有嬷嬷我才是你最亲近最喜欢你的人,别的人,如,她自己怀了小皇子,不但不喜欢你,还会想尽法子的害你,你要防着她,知道吗?看到她那个肚子了吗?以后会一天天大起来,随着她肚子一天天长大,她就会更加的想害你,让她自己的孩子来代替你,享受你父皇和皇祖母的宠爱!”
“不,父皇和皇祖母是强儿的,只能宠爱强儿一个人,肚子里的孩子敢和强儿争,强儿就撞掉她的肚子,让她生不下来就是!”
沈嬷嬷眉开眼笑道
“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一点就通!”
絮絮叨叨地在他面前又是好生教导一番。
“母后,强儿虽然才刚满三岁,却聪明伶俐,朕想为他寻个师傅,早日启蒙!”
见终于成功地将子渊的心思吸引到了皇长子身上,云太后欣慰道:
“正该如此,皇位的传承向来讲究立贤立长,嫡子又怎样,不成器断送了江山的多的是,所以皇上也要多花些心思在皇长子身上!”
虽然云太后说的话不好听,可倒也是事实,因此子渊虽为璩白亦肚子里的那位叫屈,却也无从反驳,只得讪讪道:
“儿子谨遵母后教诲!”
自己生的儿子,眼中的敷衍之意自己又岂会看不出,云太后觉得是时候该给他敲敲警钟了:
“皇上有没有想过,那璩老虎师徒一向不将皇上你放在眼里,如果再添了亲外孙,他们会不会仗着手中的兵权,直接废了皇上你,而拥立他的亲外孙为帝?”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子渊马上摇头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璩老虎虽然鲁莽,却也爱惜名声,不可能做出大逆不道的谋逆之事来!”
云太后冷笑道:
“他连鞭子都敢抽你,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更何况拥立嫡皇子为帝,这本就是名正言顺的,连谋逆的罪名都不用担!到时候,他挟嫡皇子以令诸候,还有咱们母子俩什么事,说不定他当年硬将女儿塞给你,早就做了这样的打算,渊儿,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可要想清楚啊!”
怎么会这样?
虽然子渊不愿意相信,可心里终是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什么,你是说就在皇上去军营的前几天,曾和靖王一起消失了三天三夜?此消息可属实?”
沈嬷嬷花重金买通的闲汉,终于带回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不由得心花怒放:还好这野种不是周天子的!
更让她惊喜的是,先帝总共就两个皇子,一个为帝,一个为臣,虽然他们兄弟看起来相处和睦,在皇位面前,根本就没有永远的亲兄弟,正好,这个女人搅和进来,就等着当他们兄弟相争的炮灰吧。
想到拣日不如撞日,正好太后和皇上都在,沈氏马上花了几个银角子,买通了两个碎嘴的小宫娥,在廊下悄声地议论道:
“红线姐姐你听说了吗?咱们肚子里怀的可是野种呢。"
那小丫头接着说道:
“边关的军营里谁都知道,靖王对咱们一直是有意讨好,两个人还同时消失了三天三夜呢,你想想这孤男寡女的,在一起这么久,能干什么好事!”
“嘘,死丫头,你不要命了,无凭无据的,你嚼什么舌根,当心被皇上听到,割了你舌头!”
“呜呜,你别捂我的嘴我真的没有乱说,我大堂舅家的二表叔的亲侄子就在璩家军中当差,他亲耳听到那些将领们议论的!”
午后的日头明晃晃的,屋子里又笼着地龙,窗户一早就吩咐小宫娥留了一条缝的,因此小丫头们的饶舌,内室的子渊和云太后听得一清二楚。
子渊马上沉了脸就要宣那两个小丫头进来对质,被云太后一把按住了,摇头道:
“家丑不可外扬,丢的可是我皇室的脸面。璩璩白亦那小魔女,一早哀家就发觉她和苏向阳眉来眼去的,这巴巴地跟着去军营,一去就是两年,孤男寡女的,若说他们俩之间清清白白的,哀家也不相信,这不,无风不起浪……”
“母后您别说了朕这就回去问问白亦”
云太后恨铁不成钢道
“皇儿你怎么还不死心事实就摆在眼前你岂可再信她璩璩白亦一面之辞”
“朕就是要听她亲口说”
自己答应过她要将他们母子放在心上她就是这样的回报自己吗
说好的去去就回让自己等着他这一等一直等到了掌灯时分仍不见子渊的身影,璩白亦心中的不安更强烈了,面对满桌的菜肴,却没有一点的胃口。
“皇上驾到!”
随着小内侍的唱报,璩白亦精神一震,马上扶着已明显出怀的肚子,迎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