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古怪
“噗嗤。”
令萱笑出声来。
她原本生得娇艳,可往日端庄,装扮也素了些,如今这顾盼生辉,几乎一笑颠倒人心。
那眼波潋滟,寸寸夺魂。
“陆大人君子端方,好生正经。”
陆燿试图后退,“令小姐,是陆某此举不妥,陆某这就──”
“你想走?”
令萱勾住他的腰带,用力一拽。
“我都还没开口,谁许你走了?”
陆燿也是见多识广的人,但从未遇到这种场面,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令萱借力打力,压着他贴在床沿上。
“大人急什么,这不才刚来?”
“我只是顺道……”
“嘘。”令萱微微蹙眉,“我怎么好像听见什么声音了,咦,大人的心跳的好快啊。”
她上辈子没能有个好始终,但也知道对付男人的手段无非就是那些。
她是有些贵女的骄矜自傲,却也不傻。
这该下手的时候,也没必要顾着那么多脸皮了。
陆燿大惊,几乎要跳起来,“令小姐,时辰不早了。”
“你敢说,这不是为着我?”
这话又是一语双关。
陆燿的的确确是为了她来,这心跳如雷也是为了她。
令萱按着他的肩,“别急。”
她含着三分柔情,指尖无意蹭过陆燿的下颚。
那肌肤没有胡茬,却微微粗糙,磨蹭间生出几分燥·热,一阵酥·麻瞬间蔓延开来。
“大人可是身体不适,要不我给瞧瞧?”
“别。”
陆燿耐不住,一把盖住了那只手。
肌肤相触,一凉一热。
他想要闪开,令萱却顺势勾住他的手指,“原来大人……也很心急啊。”
她站着,他坐着,一高一低侵略感十足,活脱脱一副强抢民男的架势。
“令小姐,这不妥,陆某并非那个意思。”
“什么意思?”令萱一脸懵懂,眼神格外纯情,“大人还是仔仔细细说给我听听吧?”
她一点盖上陆燿的手,呼吸就那样落在他脸颊上。
陆燿脑子都乱套了。
他愈发慌乱,只感觉自己快要被某种燥·热吞噬。
“不行,松开……”
那声音格外低哑,如同沉入水中的月,朦胧了皎洁,氤氲着几分隐约的绵绵。
令萱脑子里冒出一个词。
哀求。
堂堂锦衣卫提督,竟然被她欺负的面红耳赤,局促不安如同最青涩的少年郎君。
真有意思。
不过,她倒想看看,他更多的颜色。
譬如,那脖颈的青筋之下,是否也染透了女儿般的胭脂色呢?
令萱试着伸出手──
咚咚咚。
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终结了一切。
陆燿身子一震,差点歪向令萱。
令萱蹙着眉:“谁啊?”
小青这丫头可没这么没分寸。
“姐姐,是我。”
那柔和的嗓音一响起,就让屋内的两人同时眉头紧皱。
怎么是令香?
“你来干什么?”令萱的语气很不好。
这一室的美好全被搅和了!
门外,令香伸着脖子,几乎把脸都贴在了门上。
“姐姐,今日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回去好好反省了一通──”
“行了行了,别和我来这一套。”
令萱那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我要睡了,你走吧。”
早不道歉,晚不道歉,鬼才信她的诚意。
再说了,要是道歉有用的话,要规矩律法做什么?
令香也皱起眉……不对。
听令萱语气虽凶,但不是仇恨,更多的是不耐烦,像是要赶她走。
一想到刚才屋子里的声音,令香愈发肯定这里头有鬼。
那声音听着倒像是男子的声音。
她二话不说,直接要推门。
“姐姐,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令萱一听见的声音,顿时面色一变。
糟了!
刚刚陆燿来的突然,令萱也还没睡,这门都还没来得及栓上!
陆燿反应快,一下子明白过来。
令萱刚眨眼,这人就如一阵风似的,瞬间卷入了床底,连一片衣角都看不到了。
也就那一瞬,门开了。
令香那眼睛鼓溜溜转了一圈。
“姐姐?”
令萱轻轻整理着衣襟,慢悠悠走过来。
“不请自入,这就是你的规矩?我倒不知道,道歉的姿态是这般。”
她从容淡定,只有几分被闯入的不悦。
一切没什么异常。
而这屋子里,除了她看不到半个多余的人影。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令香脑子都快转不过弯来了。
刚才的声音分明是男子的,就算不是,那也应该会有第二个人,不然令萱还能自言自语?
令萱没好气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来了半天不说话,当门神呢?
令香声音柔和:“姐姐,我已经反省了。”
“道歉就不必了。”令萱都懒得多看她一眼,“你也不该来这。”
什么认错,分明是不安好心。
估计是睡不着,来她这打探情况,好琢磨着下次和她那奴婢娘怎么下手呢。
令香讪讪,“姐姐气恼,我也知道,可──”
话说一半,她突然尖叫一声。
令萱都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那里有个黑影!”令香急匆匆往里头去,“别动,是什么怪东西!”
怪影是假,找人才是真。
她一定得把这古怪找出来。
若是令萱真的背着家里人和什么人私会,那可是个好把柄。
令萱一把揪住她。
“用不着你操心,我要休息了。”
“你要再这样胡闹,我大可以把父亲请过来,看看你是如何在夜里发疯!”
她拽人,推人,关门一气呵成。
“快滚,别逼我打你!”
这一声吼的令香当场就懵了。
白日里的羞辱和折磨她还没忘呢。
万一再来一次,她这身体可受不了。
眼看着没影了没声了,令萱才拉着陆燿出来。
他一出来,立马缩手,“不敢劳烦令小姐。”
令萱却拽住他的手不放,“这可不好,我摸着你的手怪凉的,是不是身子不适?”
说着,还摩挲了几下。
那暧昧的触感,几乎让人抓狂。
陆燿一本正经,礼貌退步,“多谢关怀,我一切都好,刚才出了这样的事,我还是不便久留,万万不可坏了令小姐的名声。”
他少了几分冰冷,倒是多了几分温和。
那样端正,倒真是个君子了。
要换了别人,恐怕早受不令萱这般撩·拨了。
令萱也怕令香去而复返,到底没有久留。
那头令香一回去芳草苑,立马和赵氏把这件事说了。
“我怎么看都奇怪,她那么急急忙忙把我赶走,肯定是有鬼!不如我们把事情闹起来,任凭她有什么东西也藏不住!”
赵氏反倒镇定些:“不好。”
“母亲,前头我们吃了多少苦?”
“正是因为吃了亏,才不能够太急。”
赵氏一想到连日来的屈辱,心里的恨也不少。
令香又问:“那我们就白吃这亏了?”
“当然不是了。”赵氏慢慢道,“如今这小蹄子可是今非昔比了,要对付她,那得讲究方法。”
两人一合计,仔细商量了好一阵。
但翻来覆去,却是没头没尾,理不出个清晰的思绪。
她们似乎,有些无计可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