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出尔反尔
山林中掠起一只惊鸟。
它扑着翅膀,“嘎嘎”着飞远了。
一群人正穿过那一片林子。
令香抬起头,远远便能看见老虎寨几个字。
那奇形怪状的匾额高高挂起,字迹勉强飘逸,细看却仍是歪歪扭扭,十分不得体。
“都走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那些山匪如同赶羊入圈似的催着,手脚也没多温和,或是动手推,或是用脚踢。
令香落在人堆中,也难免挨几下。
这一路从小山岭上来,越过山坳洼地,此番四周更是幽深静谧,如某种世外之地。
一程下来,她都快累死了。
除了上街礼佛,令香打这辈子都没有走过这么多路,吃这么多苦。
不过,比起令萱,她好多了。
令萱从马背上反复掉下来好几次之后,那些山匪似乎也有些受不了了,这才把人紧紧捆住了。
那绳子勒着她瘦弱的身躯,几乎要透出骨头的痕迹来,仿佛一掐就要碎了。
令香看她脸色苍白,心中暗自一笑。
好受吗?
这些只是一点小小的报应而已,等再过一段时间,只怕这小贱人就要……
“说你呢,走这么慢。”
令香没来得及想,直接被推了一下。
她滚下山坡,如同球一般落在了老虎寨那看似很威风的破石头木头堆积建筑的大门前。
“哈哈哈!”
“我看这上京城里的小女娘也不过如此,摔跤的时候也像只癞蛤蟆。”
“好了,安静点,铁牛哥要点人了。”
寨子里出来几个人,为首的长得很是壮大,面容透着几分混混气质。
“带来了?”
“是,一个不落。”
“铁牛哥,我们这次办得很利落。”刀疤脸笑意不停,“绝对不敢辜负铁牛哥信任。”
那铁牛笑了笑,“好,把人先带进去。”
众人入了山寨,只觉得四周气氛诡异。
这种山匪寨子,能是什么好地方?
到处都是小喽啰,凶神恶煞地盯着人看。
到了老虎堂前,铁牛才绕着这些人看了一圈。
刀疤脸立马上去,“喏,这两个就是那当小姐的,都在这呢。”
“不错,不错。”
令香被看得有些发毛。
她咬咬牙,“等等。”
铁牛回过头来,“哟呵,你是在叫我?”
令香点点头,将声音压的很低:“我知道你是当家做主的,可你难道忘了吗,这一次是我要与你合作。”
“啊,是你啊。”铁牛恍然大悟。
“是我。”令香迫不及待道,“你明明都知道这是一笔交易,为什么还让人这么对我,现在快些松开我,不许再这样了。”
都到了地方了,且令萱还昏昏沉沉的,令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要是不给自己要点好待遇,她真受不了了。
铁牛看着她似笑非笑。
令香虽然狼狈,但依旧是貌美,她这样水灵的女娘落到这山寨里,那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我明白了……来,哥哥亲自给你松绑。”
她还没反应过来,铁牛的手就摸了过去。
“来,我轻点啊,可不弄疼了美人小姐。”
铁牛笑得奇怪,就连周边其他的山匪们也忽然笑了起来,犹如野兽一般的嚎叫在四周回荡。
“大哥,快点啊!”
那只手,直接在令香腰肢上掐了一把!
令香大叫起来,“你在干什么!”
铁牛笑眯眯的,“美人别急,我在给你松绑,这绑的有点太紧了……”
他的手一点也不安分。
令香失声大叫,铁牛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继续松绑,但时不时吃块豆腐。
绳子落地时,令香身子一软便坐在了地上。
她叫不出来,羞愤欲死。
那些山匪们放肆取笑,震耳欲聋。
铁牛看着令香,嘴角都笑歪了,“怪不得都说富贵好呢,这人都格外细皮嫩肉一些。”
令香嘴角都咬破了,勉强抬头。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明明我们是谈合作的,能如此不讲信用?”
“信用?”
铁牛一笑,他们再度哄堂大笑。
“小女娘,和山匪讲信用,你是嫌自己的骨头太轻了吗!”
令香忽然有点慌了,“你们要违约?”
“什么违约。”铁牛眯着眼,“现在是你们落在老子手里了,你们要想活命,不听老子的听谁的?”
“不,你们不能出尔反尔!”
令香尖叫着爬起来。
铁牛揪住她的脖子,“你算什么东西,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你要这么有钱,赶紧把你们的钱都送过来!”
令香快要窒息了。
当初和老虎寨这些人谈合作的时候,赵氏不敢暴露身份,也怕旁人忌讳,只说她是寻常富商的女儿。
而铁牛派出去的都是粗人,纵使提了一两句令太傅?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更没当回事。
“你们敢!你们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令香拼尽全力,几乎是扯着嗓子嘶吼。
铁牛忽然就松开了她,“你父亲?”
他并不是怕了,只是觉得有趣,觉得可笑。
令香喘着粗气,一只手撑着地,“我姓令,父亲是当朝令太傅,是储君之师,你们想动我,在要掀起朝廷之怒吗?!”
那一刻,铁牛真的愣住了。
别人不知,他却朝廷还是有些了解的。
他们落草为寇,最怕的就是各类官员,在山里东躲西藏的,也是为着这个。
“她之前好像说过她爹是什么豆腐。”
“傻,那是太傅!”
“太傅是个啥官?”
铁牛一手敲过去,“笨!那是个大官!”
他沉着脸,盯着令香看了很久。
令香笑起来:“我父亲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消息,派人找过来了,要是惊动了朝廷,那这就是绑架官宦子女的重罪!他于太子是老师,你觉得圣上会如何处置?”
那一刻,铁牛是真的怕了。
他战战兢兢这么久,就怕一个不慎给人端了窝。
令萱精神不济,迷迷糊糊听见了一些声音,但大都都不真切。
此时,铁牛开口:“算了,现在把人给关起来吧,其他人丢地窖里去,她们两个给我关一起,务必给我看好了!”
“是!”
令香和令萱被丢入了一间木屋里。
人声渐渐散去,令香也冷静下来。
她看着这满是灰尘的破木屋,抬腿便忍耐不住踢了一脚,“什么破地方,是人呆的地儿吗!”
灰尘落下,刺得她忍不住咳嗽。
但很快,她便盯向了地上的令萱。
令萱浑身狼狈,那袖口上的血仍然未曾凝固,人看起来就快死了一样。
她脸上也有伤,但只是轻微划伤。
那些伤,让她的美看起来更加惊心动魄了。
这样的脸多存在一天,只会让人觉得厌烦。
令香鬼使神差走过去,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碎陶片。
如果,她把这张脸给毁了呢?
她走过去蹲下,用力掐住了令萱的下颚,手中的碎陶片一点点凑了过去。
只要用力划下去,就能毁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