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疑心渐起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令佟一转头,忽然呵斥令香。
令香有些晕,怯怯道:“父亲,我没有胡说,我也是为了姐姐着想,今天这事实在是不像话……”
“不像话?”令佟脸色阴沉,“不像话也是这个贱婢不像话,胆大包天做出这种阴谋!”
赵氏附和:“是是是,都是这贱人该死,她自己糊涂,谁也救不了她的命。”
嘴上这般说着,可她心里却在犯怵。
为什么?
凭什么?
令佟原本不喜欢这个女儿的,如今怎么偏偏一心维护,令萱果然是她们母女二人的拦路石!
令香没赵氏圆滑,心中还不乐意呢。
“父亲,我这都是为了姐姐好,如今这可是两条人命啊,要不暂避风头,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了。”
“够了!”
令佟再度发声,似乎更加不快。
“你口口声声两条人命,可这是你姐姐做的么,你如此言语,倒是给你姐姐添麻烦,你这又是什么居心!”
令萱暗自惊叹一声。
了不得了,偏心老父亲长脑子了!
要是换了以前,令佟还真不一定能想到。
可如今这情况不一样了,他愈发怜惜这个长女,也懂得将心比心。
令香被训斥得面红耳赤。
“父亲,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是我嘴笨不会说话,父亲莫要生气,姐姐,你别怪我……”
令萱只撇下一句:“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知道。”
令佟目光沉沉,“你姐姐要躲,没影的事也会被传得有鼻有眼,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一转头,看向了李管家。
“老李,这件事情务必封锁消息,该查的查,不该走漏的也不许流出去半点,谁敢坏了大小姐清誉,我绝不轻饶!”
“在场的都给记下来,来日若有问题,全部打死一个不放过!”
几句话甩下来,全场人都怕极了。
“是,奴婢们绝不敢胡言乱语!”
一群人十分紧张,却也意识到了一件事,令萱绝不是从前那个大小姐了。
他们主君的心,已经开始变了。
后来,府中风气也变了变。
他们心知肚明,这大小姐到底是正妻所出,老爷不管如何都是信任宠溺的。
倒是赵姨娘和令香的地位,他们也该重新掂量掂量了。
奴仆们渐次退下,屋内又安静下来。
赵氏都快被气死了。
好端端一个局,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如果一切顺利,令萱这样的逆女才应该是躺在地上那具尸体才对。
为什么她每次都这么好运?
赵氏扶着令佟坐下,却又忍不住道:“老爷,今天这事儿实在是混账,妾身也明白您这一片为大小姐清誉的心思,只是……”
令佟斜着眼睛看她:“只是什么?”
“彩蝶死得活该,但有些事情……”
赵氏那眼睛慢慢转了一圈。
令佟嗤笑一声:“绕来绕去还是绕不过两条人命,我方才说了什么?”
“这……”赵氏愕然。
“我会让人继续查,但萱萱品性高洁,绝不会做这样的事,你三番五次说这些,到底是怀疑什么?”
令佟的眼神也有点不对劲了。
他望着赵氏,仿佛在一点点审视什么。
令萱既是他的亲女,又是汝南陈氏血脉,赵氏要想多嘴,岂不是连带着两边一起质疑了?
就凭赵氏这点身份,那还不够看的!
赵氏赶忙道:“妾身自然也是为了大小姐好,这该查的继续查,绝不能轻饶就是!”
“嗯。”
令佟反应淡淡,眼神却没收回来。
“好了,你们也别在这站着了,快去歇着吧,不该操的心就别想那么多。”
他对那母女二人冷淡,对着令萱却不一样。
“萱萱,今日这事情你也受到惊吓了,千万不要记在心里,父亲相信你是个好孩子。”
“多谢父亲。”
一群人散去,令佟一个人坐在堂上。
他看着赵氏的背影消失,心中逐渐蒙上一层阴影,沉沉的,仿佛一块石头浸在了冰水里,处处都透着寒意。
仔细想来,刚才的一切都透着几分古怪。
无论是突然出现的巫蛊人偶,还是一跳出来就咬着令萱不放的彩蝶……
还有,看似帮着令萱的那对母女。
她们要是真的相信令萱,就该帮着一起把这件事情给彻查清楚,而不是一开始就要打死彩蝶。
如果令萱没有拦住,让彩蝶死了,接下来要想查这件事情,岂不是死无对证?
真等到那一步,令萱不冤也得冤死。
令佟又想到了做人偶的雨花缎。
彩蝶既然已经招认了是自己为了报仇谋划了一切,那雨花缎这件事就有点画蛇添足了。
如今琢磨起来,这是个最大的漏洞。
除非,这件事原本就和赵氏那边脱不了干系。
他垂下眼,默默收紧了指节。
好啊,好一个光鲜锦绣的令家。
令萱离了上德园,和小青慢慢往清风院走。
小青轻声道:“她们也太过分了,还有那个彩蝶,居然敢背叛小姐,真是死不足惜。”
“罢了,好在有惊无险。”
令萱对彩蝶没多在意。
小青恳切道:“奴婢绝不会背叛小姐,否则死了就下阿鼻地狱。”
令萱失笑:“傻姑娘,用不着的。”
她只希望,这辈子自己能平平安安的,在乎的人也能健康顺遂。
回去没多久,天便黑了。
小青去备水,令萱自己在廊下坐着,闲看天边的启明星。
陆燿是突然落下来的,影子晃在了她脸上。
他总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令萱早已经习惯。
“今日你受委屈了。”
“你又知道了?”令萱摆摆手里的团扇,“你不会是专程来安慰我的吧?”
陆燿从怀里掏出一折纸。
“你瞧瞧。”
令萱打开来,一眼扫过去便愣了愣,“这是……”
“赵氏下手的确干净,甚至不惜让人处理了那个去卖人偶的丫头,尸身找到了,她知道自己逃不过,便将事情告诉了旁人,还写了遗书……”
这里便是实打实的证据。
而其他的实证,陆燿也已经护住了。
令萱眼睛一酸,“你竟然做了这些……”
“有人想为难你,只要你一句话,想他们几更死,我就不会多留他们一刻。”
陆燿的双眸半隐在幽暗灯火下,光影在他面上描摹,刻出分明的轮廓,显出些凌厉逼人的气魄。
可偏偏,眼眸深邃,独独盛了她一人。
令萱作势推了推他胸膛,嗔道:“我的陆大人自然最有本事了。”
他认真道:“你想,我便是你的手中的刀刃,你愿,我便为你裙下之臣。”
“这可是你说的。”
她揪着他的面颊,笑得眼如月牙。
“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令萱又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一下子肃然几分,“你既然什么都愿意为我,那我还真有一件事。”
陆燿也认真起来:“你说便是。”
令萱松开了他,低低叹了一声。
“我想,你能不能替我劝一劝太子殿下,让他不要去参加端阳宴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