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合适而已
桑梓芮盯着令萱看了好一会儿。
“从前只在宴会上远远见过姐姐,姐姐又不常来参加宴会,是以我们倒是不认识。”
令萱无奈:“宴会人多,是我性子冷,偏爱清净。”
“来与不来也不妨碍,我早就听说了姐姐的美名,心中十分仰慕,没想到今日倒是巧了。”
桑梓芮目光柔和,言谈举止也很得体。
尚书嫡女的身份可不低,便是做什么皇妃王妃都是小事。
桑尚书为人清正,在朝中素有贤名。
这样门第的女儿自然不差,通身都是高门贵女的端正,不太像是个有心机的。
令萱受不起这夸,干脆又把话题引到了马车上。
“妹妹这是要去哪?若是方便,可以与我同行。”
她转眼的瞬间,根本没注意到桑梓芮眼神明亮。
这小姑娘就这样巴巴望着人家,似乎是见到了神仙姐姐一般,哪哪都高兴。
桑梓芮很喜欢令萱。
和以往见过那些矫揉造作的世家小姐不一样,令萱站在这就让人赏心悦目。
“桑妹妹?”
“啊!”桑梓芮回过神来,“我是要出城去,打算去南山寺祈福。”
令萱点点头:“这倒是巧了。”
“姐姐也要去这?”桑梓芮眼睛更亮了,“那真是太好了。”
话及此处,令萱便也邀了人上车。
她也没忘了桑梓芮的车夫,告诉他东边不远处十里有驿站,可找人帮忙。
桑梓芮又是一番感谢。
之前也遇见了别人家的车马,可偏偏都是嫌麻烦的,连停也不愿停。
令萱仗义出手,又温柔体贴。
她对令萱的好感度简直是蹭蹭蹭往上暴涨。
两人同坐,又闲聊了几句。
桑梓芮喜欢她,言语多有热情,令萱倒是也喜欢她这种。
不过几句话下来,两人的关系也更好了。
“姐姐,你和别人不同,我是当真喜欢你,与你一见如故……”
桑梓芮望着令萱,痴痴笑了两声。
“姐姐要是不嫌弃,以后就叫我阿芮吧。”
就她这样子,哪还有端庄沉稳的样子,分明是小女儿家的烂漫。
刚熟了没几分,就立马暴露了几分本性。
这样天真的人,才最合令萱心意。
令萱也到底琢磨出了几分,像桑梓芮这种没心机,又容易自来熟的,做事也多半凭借自己喜恶,是个真性情的人。
这倒是和她也有几分像了。
两人相谈甚欢,也是相见恨晚,一路乘车到了南山脚下。
就这会功夫,桑梓芮已经亲亲热热的叫上了萱萱了。
她年纪小些,嘴是真的甜。
“萱萱是草头萱,我的芮也是草头,我们俩还真是注定的缘分呢。”
下了车,就该步行上山了。
这山虽然不高,但从山脚上望上去,南山巅峰犹如笼罩在云雾之中,四处都是满目青翠,清新怡人。
据说,这足足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令萱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日游魂离体的时候。
陆燿一步一叩首,从这磕到了庙里,那该多么痛?
哼,好端端那想他做什么!
她刚要抬脚,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令小姐!”
桑梓芮先行回过头去,一脸疑惑的看着那白马上的翩翩少年郎。
“这不是沈家公子吗?”
令萱顿时连回头的欲望都没有了。
合着刚才没说清楚,这人不依不舍非要追上来?
她倒是不知道,沈越居然还有这份毅力。
不过也是了,他要是不特别点,怎么能够从皇子里相中当时毫无实力的宋落星,并且倾力扶持?
几个呼吸的功夫,沈越已到眼前。
他翻身下马,衣袂飘飘。
那样干净利落,面如冠玉的郎君,的确能让不少小娘子心动。
可,唯独除了令萱。
她躲这几个瘟神还来不及呢。
不过,就连挂在树上的某两个人都多看了几眼。
“哇,这沈公子穷追不舍。”
“陆大人要是知道了……”
“嘘,你快看令小姐,她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
令萱的脸色很平常。
“沈公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桑梓芮低着头,又忍不住偷瞄。
这是什么情况?
沈越先见了礼,到底没有失了贵公子的身份。
“沈小姐见谅,我只是想问清楚一件事情,得到回答之后,我自然不会叨扰。”
令萱抬头看天,“你问吧。”
要不给他说了,估计能直接追到庙里去,到时候叨扰了佛祖,可是她的不是了。
沈越稳住呼吸,“我只想问一句,令小姐为何要退掉婚约?”
他有些紧张,耳尖都红红的。
这时候的他,到底也只是一个年轻人。
令萱面无表情,“哦,原来是为了这个。“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因为不合适而已。”
她微微侧身,“回答已经有了,我可以离开了吗?”
沈越万分错愕。
不合适?
为什么?
无论是从身份地位,还是从才貌性情,两人都其实是极为般配的一对。
令氏和沈氏是若能够联姻,那是一桩好事啊。
这分明就是搪塞的说辞!
他愣在原地,令萱已经转身,“愣着做什么,走吧。”
“噢噢,萱萱你等我。”
而此时,陆燿刚办完公事回去,见到自己的人回来,顿时焦虑了。
“桥归桥路归路……”
他喃喃自语,大失往日冰冷神态。
一旁的两个暗卫低下头,大气不敢喘。
不过眨眼,陆燿突然翻身上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陆燿刚到半道上,突然听见一阵惊呼。
“陆大人!”
不远处,宋落鸥正高兴的和他打招呼。
少女身量纤细,远远站在日光底下,裙摆随风飘荡,显得整个人格外美好。
怎么是她?
在这儿也能遇上吗?
她看陆燿不动,干脆提着裙摆小跑过来。
微风袅袅,她笑靥如花。
素日里跋扈张扬的姑娘倒也有柔情似水的一面。
陆燿愣了一下,“殿下。”
宋落鸥刚要上前,突然脚下好像绊着了什么东西,整个人便摔了出去。
噗通。
茶棚的路边上便是湖。
“救命,救命……”
她就那样在小湖中浮浮沉沉,虽是狼狈,却也可怜的如同雨打娇花一般。
陆燿不由得放慢了马蹄。
宋落鸥面色苍白,声音越来越弱。
“陆大人,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