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偷会
“好啊,云某求之不得呢。”
云衡望着令香,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那些诗词来。
清秀隽永,韵味深长,那样干净的诗篇,恐怕也只有真正透彻的女娘才能写的出来了。
“请云公子随我来。”
令香咬咬唇,眉梢飞过一抹媚色。
她何德何能啊。
不过,是不是她真的比令萱好千倍百倍,所以才能处处得人青眼?
令萱处处看不惯她,也不过是嫉妒吧……
想着,她便领着云衡去了一旁备有笔墨的桌案边。
这处酒楼风雅,随时都能找到笔墨。
两人凭栏而立,立在这初夏的清风中。
云衡垂首,便见令香铺纸,那水葱般的指尖从岁寒三友镇纸上拂过,浮起恍若雪般光泽。
天气渐热,她着绯色桃枝春绫对襟衫,低头时露出一截干净的脖颈……
他猛然收回目光,只看她写出诗句。
那一刻,他莫名想到了一个人。
令萱。
她看他的眼眸总是冷冰冰的,便好似这纸上诗篇,沉着积年累月的清艳霜华。
但,好像总有哪里差了点韵味。
是诗,还是人?
呸……就那样张牙舞爪的女娘,哪有这般温柔的好,她那样锋利的性子,迟早会叫人折了骨,再也飞不起来。
“诶,云公子也在?”
身后传来声音,打破了这一处安宁。
宋落鸥和宋落星出现在身后,两人一起走近了些。
“你们这是在写诗,怎么也不叫我们一声,忒不地道了些。”宋落鸥故作嗔怪。
令香笔尖一顿,但还是继续往下写。
“嘘。”
宋落星走过去,示意众人安静些。
他们全部对令香的诗翘首以待,那些目光直直粘在她的指尖。
令香的有些得意的。
令萱身份贵重又如何,还不是得不到她的半点风光?
只有她,才会笑到最后。
片刻后,令香放下笔墨。
“好了。”
云衡第一个拿了来看,宋落星紧随其后,宋落鸥反应淡淡,并没多感兴趣。
“好诗!”
令香红着脸,“就是随手瞎写的,前些天刚想出来,本来想再斟酌斟酌……”
“这就已经够好的了!”云衡忍不住喟叹,“这世上的才女原本不少,但像这么不失风流灵气的却少之又少,二小姐这是稀世之才!”
令香一共写了三首,他一首没落看完了。
每看一句,他的神色便亮一分。
“如此佳作,应当传颂才是。”
一旁的宋落星观察过云衡的脸色,也跟着说道:“云公子品味非凡,我也觉得这些诗实在是厉害,当属仙品!”
宋落鸥如今与令香也算是同道的朋友了,自然没那么多芥蒂,也还是夸了一声。
“令香妹妹的确不错,比有些人强多了。”
她不在乎令香,却更在乎令萱。
令萱要是输给自己的庶妹,那才是真的丢脸。
令香脸色愈发红润,“大家过誉了,我这真的只是随手写,连润笔都不曾,恐怕都上不得台面。”
云衡不吝赞美:“二小姐过谦了!”
“这样的诗若放出去,只怕必然要掀起轩然大波,可不仅仅是瞎夸,你瞧三殿下与鸥公主不也满意?”
宋落星的的眉尾轻轻牵动了一下。
这位小少爷他是知道的,和沈越交情不错,他一直也在暗中观察。
将军府的势力,那可不容小觑。
只是,他似乎对令香颇具青眼?
那这倒也好,顺着他就是了。
“没错,我我看二小姐如此文采,倒是可以将诗词收集成册了。”
宋落鸥一想,这不就可以气死令萱了?
“这个好,这个好……”
他们说得热闹,令香悄悄在云衡耳边说了一句,“待会我会叫人把这些送到云公子手上。”
这男女有别,当着面送诗总归不妥,而玩这一手暗中传诗,倒是更有情致。
云衡耳边微红,瞬间有种被拿住的感觉。
他连忙转移话题:“大家再瞧瞧这句……”
众人都围着令香,只顾着评诗,全然无人在意令萱的去向。
令萱连明月楼也不想待,也不高兴和这些人待在一块,干脆直接走人。
反正出来的名正言顺,不如趁机去找陆燿。
陆燿正好结了一桩差事,刚回府换了衣衫便听身边人来禀报了。
他匆匆顺了一把衣袖,急忙出门去。
令萱站在隔了一条巷子的槐树底下等着,一见他便展颜:“刚忙完?”
“是,不过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两人一同往街上去,小青不远不近跟着。
令萱与他并肩而行,如同无数新婚女娘与郎君那样,偶尔抬起头笑一笑。
她念叨着今日的事情,他便一一听着。
他不厌其烦,只觉得世间再没有这样幸运的事了。
从街角拐过去时,令萱一眼看见了一座小院子,是一处陶坊。
不是街上的陶店,倒是可以自己玩的手工艺坊。
令萱还从未见过这种模样,一时来了兴致。
“快看,这里可以制陶,不如我们也去玩玩儿吧?”
两人一同进去,那掌柜娘子便笑吟吟过来了。
“郎君同娘子可真是般配,我们这手工坊也很有趣,最适合你们这样的人来游乐了……”
令萱一听就乐了。
这掌柜娘子的眼力也忒好了。
看吧,她就是和她家陆燿绝配。
那掌柜娘子飞快介绍了一番铺子里的情况。
大抵就是制作陶艺品,简单的就是杯盏,锅碗瓢盆或是自己有想法也行。
“两位看看,今日想做些什么?”
令萱犹豫了一会儿,“我们不如做简单些的泥人吧?”
她早看见了,院中架子上摆了不少陶艺品,最显眼的便是那几对胖乎乎的泥人娃娃。
陆燿点头,“好,做个与你一样的。”
两人入了侧院,掌柜娘子简单教授了一番。
“待两人捏制完成,唤我一声便好,简单烧制过后,这泥人也就成了,能够摆在家中,又或是收藏都好。”
掌柜娘子识趣下去,将院子留给两人。
两人一同照着对方的模样捏泥人,陆燿瞧着格外认真。
令萱故意点了点他的鼻子。
“哈哈,泥人陆。”
刚笑着,自己椅子不稳,顿时帮把刚捏圆的泥团给拍憋了,险些脏一脸。
陆燿便笑她:“小脏猫。”
“我才不是!”
令萱不服气,故意用满手泥去捏他的脸颊。
“陆大人的脸倒是挺软的,不知道别处是不是……”
他脸一热,“别乱动了。”
“我就,我偏不听。”
令萱还没来得及继续作恶,陆燿便放下手头的泥团子拉着她替她净手。
“你瞧,手腕上都是了,等下沾着衣袖了。”
他的手凉凉的,却在拉着她之后逐渐变得炽热,几乎要生出几分粘腻来。
令萱感受着他的心跳,到底还是安静下来了。
如此温柔的陆燿,只怕旁人都不曾见过。
而这,是独属于她的。
陆燿忽而开口,“你今日跑来找我,怕是在外头不高兴,你说,是三皇子非要邀请你?”
令萱点头:“不错。”
他思量片刻,“他与太子之事有所沾惹,如今邀请你只怕是起了疑心了,你离开是好事,但以后也要注意提防。”
“好,我懂得的。”
先前宋落星的试探还历历在目,令萱总不至于在关键的事上犯傻。
洗干净了手,又重新开始揉泥。
两人时不时看看对方的模样,嘴里也说些闲话。
令萱道:“太子对这件事如何,怕是不放在心上吧?”
“太子仁厚,但偏偏太过仁厚,人还是有些戒心的比较好,像你这样就不错……”
陆燿望着她,仔细捏出泥人的模样。
如此大胆的吐槽太子,除了他们恐怕也没有别人了,两人忍不住都笑起来。
时间总过得很快,泥人制成了,时辰也不早了。
令萱十分恋恋不舍。
小青催道:“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