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为她出头
“令二小姐何出此言?”
宋落星垂首看她,神色瞧着倒很是认真。
令香一看他这般目光,心中一下子安定了。
就算宋落星不是可靠的大树,但最起码是高枝,只要抓紧了他,还愁什么?
“殿下莫问了,到底是我无能。”
她垂下眼,瞧着十分委屈。
宋落星急忙问:“到底是什么事?你只管说了来,我与小鸥好歹也算你的朋友不是么?”
宋落鸥看她这样,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没错,是不是有谁欺负你?”
她很喜欢装大方,好似这样便能掩盖不得宠爱和重视的事实,让人人都晓得还有她这么一位公主。
罩着别人,好像她便真了不起了。
令香声音弱弱的:“倒也不是欺负,是父亲不许我打理明月楼的事情了。”
令佟嘴上说着让她自己料理了明月楼的事情,其实就是委婉地让她快些收拾关门。
她可以装不懂,但她缺钱啊!
若不许动公中的钱款,她这酒楼怕是山穷水尽,闹得人人笑话了。
“为何?”宋落鸥非要揪根掘底。
令香故作犹豫,在宋落星关心的目光投来时,才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说起来,这事也是怪我。”
“我原本是跟着长姐一同学习管家之事,可长姐向来不喜我,便也不喜明月楼,又觉得我姨娘出身商贾,我也是卑微庶女不可如此,便在父亲面前说了几句,让我不要折腾了……”
宋落星一听便皱了眉。
宋落鸥倒是嘴快:“岂有此理!”
令香苦着脸:“她或许是为了我好,可明月楼是我的心血啊!”
“你那个姐姐向来目中无人,她瞧你事情办得好,分明就是嫉妒你。”宋落鸥比她还急。
她向来最听不得关于身份卑微的话题了。
如今令香和她交好,她怎么看得下去?
倒也不是为了情义,而是脸面。
宋落星思量片刻,心中掠过几分轻笑。
就这点心思么,果然是个没什么头脑的妾生女娘,怪不得被令萱玩得团团转。
他转头便道:“二小姐莫急,你的明月楼我们都很喜欢,明明是风雅之事,若能日益壮大,岂不美哉?”
令香红着眼道:“三殿下果然懂我。”
“这样吧,我与你去你家中走一趟,由我出面和令太傅说说,看能不能挽回。”
这一声,如同天籁。
女娘的眼一下子亮起来。
纵有春风过眼,却不如眼前那一点素淡,那少年人一身素月衣袍,连发髻上的白银簪子也显得那样精神奕奕,自有一段风流。
“那怎么好意思……”
“放心吧,为了你,我愿意一试。”
宋落鸥什么也没瞧出来,只跟着点头,:“你就放心吧,我皇兄是谁啊?”
令香喜出望外,当即领着人回去了。
原本宋落鸥也想去,可中宫来了旨意要学新规矩,只叮嘱宋落星好好照看令香,心中已经等着看令萱的笑话了。
刚入令府,令佟便得了消息。
彼时,他正与令萱在书房说话。
人才从书房出来,刚到前厅外,便见着令香和宋落星一起行来。
青春年少,春风满面。
可令佟不由得沉了脸,“香儿!”
令香笑着道:“今日女儿去赴公主之约,正好三殿下也在,他敬仰父亲已久,特来拜访。”
宋落星上前一步,“令太傅安好啊?”
令佟剜过令香的笑颜,转头收紧神色,“有劳殿下关怀,臣一切都好。”
说着,他又拉过令香。
“你既然是去见公主,那为何带回来的是三殿下?就算不论别的,这也是个外男。”
令香故作无知,甚至还委屈。
宋落星听不太真,但也笑着道:“令太傅莫要训斥二小姐。”
令佟摇摇头,“不曾不曾,只是……殿下这招突然到访,恐怕不仅仅如此吧?”
他是太傅,却与宋落星这样的皇子无所往来。
“父亲,您这……”
“你闭嘴。”
宋落星的目光从一侧沉默的令萱身上扫过,沉沉道:“我倒确有一事,听说令太傅不满二小姐置办明月楼一事?”
他看似温和,但莫名有些压迫感冒出来。
令佟怔了怔。
“太傅,明月楼并不是寻常浊流,若是就此打住实在是可惜,如今上京中不少公子贵女都庆幸能有如此场所,还是应当发展下去的。”宋落星又道。
这话简直是不给令佟情面了。
不仅是他,还拿出其他高门大户来施压!
令佟汗颜:“三殿下说的是,只是……”
宋落星声音越发清冷,“我知道太傅心中有所顾虑,但二小姐十分有本事,必然能够将上下打理妥当,绝不会给家中留下任何后患。”
令香的心越跳越快。
她也见了不少郎君,偏偏宋落星不一样。
他肯温柔对她,还肯帮她,甚至不惜上门来亲自与她父亲谈判。
她满脑子都沉浸在温柔乡中,全然忽略了宋落星话中的另一层意思。
令佟有些无奈。
他看着自家女儿这傻样,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那又如何?
人宋落星好歹是皇子,再落魄也高人一等。
他只能忍下,正色开口:“三殿下既然说了这话,那臣也无话可说了,臣虽是父亲,但女儿自有女儿的缘法。”
令香就快偷着乐了。
令萱倒是听明白了。
她照旧不言,悄悄看看宋落星那隐约透着几分上位者的高傲。
这还没起来呢。
看似是为了令香出头撑腰,但他却做出保证,其实所有的责任都在令香一人身上,他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行了。
真是,妙计。
宋落星便道:“照太傅此言,那明月楼便该全权交给二小姐,往后我们时常去做客,也都会念着太傅的好。”
令佟别开眼,“不敢不敢。”
令香迫不及待道:“父亲,您是答应了?”
“是是是,酒楼自然是你做主。”
“虽然是女儿做主,但久了好歹也是家中产业,往后自然也是一家人共同的好处。”
要想到好处,不就得出钱吗?
令萱看的明白,但什么也不说,只管在一旁看戏了。
宋落星又坐下来和令佟喝口茶,说了几句闲话。
气氛倒并没有多好,宋落星也知道再待下惹人嫌,便主动起身。
“有劳太傅招待,那我也就不叨扰了。”
令香跟着起来,“既然是我请来的客人,那理应我亲自送殿下回去。”
令佟老脸一热。
他原本想说些什么,但碍于宋落星再长也不好发作,只能装作没听见。
等令香眼巴巴跟着宋落星走了,他才长叹了一声。
“都是孽啊!”
令萱这才上前安抚:“父亲安心,为了妹妹的面子,还是等她回来再说吧。”
令佟看看她,忽然有些激动。
“还是你懂事啊。”
令香亲自送了宋落星回去,那此间的氛围如何粘·稠,自然不想便知。
她回家时,还一副粉面含春的娇样。
“走,我得快些回去与母亲说这个好消息……”
令萱跨过院门,脸上的笑几乎要飞起来。
啪──
一道厉风卷来,打得她几乎眼冒金星,踉跄着撞在墙上。
“逆女,你还知道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