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厉王
“表弟?阿鹤?时守鹤!”
时守鹤回神,看着一脸担忧望着他的崔昭璋,“怎么了?”他正坐在回廊横座,适才在饭桌替他挡了不少酒水,找了借口出来吹风醒酒,“真不知宁家安的什么心,怎么烈的酒水伺候你这新姑爷。”
崔昭璋开了扇子替他扇扇,“难为你了,宁家本就看不上商贾,如今又想我乖乖听他们摆弄,真当我是蠢的。”他也坐下来,“宁燕去找赵西月了,你说这次她们动起手来,谁能赢?”
“表哥这话我不敢接。”时守鹤靠着柱子,仰头眯眼,揉着眼侧沉默了会儿,“到底是宁家地盘,宁燕对赵西月有恨……不管怎么说,宁家老太太既做主把人叫回来,大约就是动了利用赵西月拉拢谁的心思。”
“谁知道,关我屁事。”崔昭璋嗤笑。
“哟,你还敢说这些话了。”时守鹤听着急促脚步声,“瞧瞧,说来就来了。”
来的是宁燕的丫鬟,说宁燕被推到湖里了。
这下预备看热闹的时守鹤干脆合眸不说话,摆摆手。
表示表哥别管我,你快走。
谁知崔昭璋只开口:“人没事就好,想来有人给他做主,我就不过去掺和了,表弟一个人我不放心。”
丫鬟愣住,“姑爷,姑娘好委屈,你不去看看?”
“我也很委屈,刚刚也没看你姑娘替我打抱不平。”崔昭璋笑了笑,“我不去看她如何委屈的,已算是尽到夫君的责任了。”
时守鹤不敢说话。
刚刚饭桌子宁家人说话夹枪带棒,又嫌弃崔昭璋出身家世,又让崔家好好跟着宁家安排走,简直狗听了都摇头。
丫鬟不肯走,崔昭璋冷漠极了,“你们家我惹不起,你们姑娘要回娘家我也陪着回来了,要我吃完饭再走也——”
他话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到大步而来的人身上。
时守鹤察觉他不对劲,忙不迭坐起来朝旁边看,顷刻之间血脉逆流。
是厉王。
管事的卑躬屈膝跟着旁边,嘴里战战兢兢说着家里老爷马上就来,还请王爷上座。
“王爷?”崔昭璋蹙眉疑惑。
时守鹤已起身,抓着崔昭璋想要在不被注意前离开。
“那边是?”
一道犀利声音响起。
管事急忙说:“那是我们家姑爷,和他表弟呢,姑爷,这是厉王殿下呢。”
这话意思明白,快点来见见啊。
崔昭璋愣了片刻,瞧着厉王的目光,只能疾步上去,拱手行礼后撩起衣摆下跪。
“不必。”厉王说,又看走过来的人,上下打量片刻,“你父亲说你是个不着调的东西,如今看着,倒不像。”
“王爷赎罪。”崔昭璋直接跪下,“我姑父边塞鲁莽人,若有得罪——”
“本王不是没让你跪?”厉王笑了下,“你把本王的话当什么?”
无形的威压包裹,崔昭璋动弹不得,只能磕头,“是小人鲁莽,还请王爷赎罪。”
“既鲁莽,就跪着。”厉王只看时守鹤,“听说你来科举,要入仕?”
时守鹤拱手弯腰,“小人见过殿下,殿下千岁。”
耳边没有传来免礼两个字。
周围奴仆都不敢说话。
崔昭璋只是跪在还算无碍,他余光望着弯腰拱手一动不动的人,咬紧牙关似要说什么,却感受到了时守鹤微微晃动的脑袋,让他不要多言。
时守鹤感觉自己要死了。
呼吸都要不顺畅了。
终于,一声王爷传来。
宁老太爷亲自来了。
紧跟着,宁燕跑了来,她扑通跪在厉王跟前,“我夫君从未见过王爷这般尊贵人物,一时莽撞得罪,还请王爷不要计较。”
崔昭璋呆了下。
宁燕发还湿着,衣裳有些凌乱,似狂奔而来一般,都能听到她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见过王爷。”宁老太爷拱手行礼,“晚辈不懂规矩冲撞了,还请王爷见谅,今日是我家孙女回门,不知王爷前来,有失远迎,还请上座。”
“路过看看,都起来吧”厉王抬抬手。
宁燕嘴里说着谢恩的话,把崔昭璋搀起来。
厉王表示不进去了,“听说你家新姑爷来,所以来瞧瞧,顺便祝贺一声,倒不是客气,王妃还在外头,本王不放心她,亲自去接。”
宁老太爷客气笑笑,“王爷和王妃果真是鹣鲽情深。”
时守鹤已直起了身子,心中都是讽刺的笑。
“对了。”厉王目光投向时守鹤,“听说麦城此前边防有些事发生,时公子可愿和本王说说,近来朝中对南边处置争端四起,本王正愁没个人熟悉那头的人好好问问。”
时守鹤拒绝不了,更没办法拒绝。
“王爷。”宁燕抖着声音,“我表弟蠢笨,出事时不在麦城,恐怕给不了王爷想要的话,倒不如让我表姐——”
“本王在问你吗?”厉王沉声。
宁燕吓得肩膀颤颤。
时守鹤知道逃不过,“好,就是不知王爷想在哪里听。”
“边走边听。”厉王转身,“改日再来和老太爷叙旧,您这孙女还真是嫁出去的水,被这新姑爷迷得神魂颠倒了。”
崔昭璋瞧着时守鹤离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时家就这一个宝贝疙瘩。
“祖父!您想想办法!”宁燕回头去看宁老太爷。
“没瞧着厉王动怒了?你啊你啊!真是会惹麻烦!”宁老太爷看了眼油盐不进的崔昭璋,“看我有什么用,我敢去和厉王对着干。”
崔昭璋垂眸,懒得多言,朝着外面走。
宁燕吓得叫了一声崔昭璋,又看宁老太爷,“祖父!您何必这样咄咄逼人!他有什么错!难道你要孙女才过门就做寡|妇吗?”
宁老太爷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时守鹤杀了厉王最忠心的一条狗吗?”
“什么意思?”宁燕不解。
宁老太爷说:“还不去抓着崔昭璋,他可没地方让厉王看得上,时守鹤敢来京城,怕是就做好了搅动风云的准备,你这夫君我看着蠢笨,你要么让她一辈子在雍州做生意,要么就来和我好好谈谈。”
崔昭璋追出去时,眼睁睁看着时守鹤上了马车。
“表哥我没事,晚些时候我就回来了,记得给我留饭!”
崔昭璋简直吐血。
留饭,这时候还想什么饭!
“崔昭璋!”
他回头看追来的宁燕,冷着脸下台阶。
“别跟着去。”
“不愧是宁家女,刚刚你想要说什么,说赵西月更明白麦城,想要踩着我表弟,把她推过去?”
宁燕哽住,“我没有,我是真想——”她咬牙,“你心里我就怎么坏?”
“你不坏,我能娶你?”崔昭璋不客气,“别跟着我,看着你就烦,我回雍州时候,会差遣人来告诉你,我不烦你,你也少来恶心我,我现在瞧着你们宁家人就吃不下饭。”
宁燕愣住。
崔昭璋上了马车,叫跟着时守鹤。
小厮小声说:“公子,您是不是对夫人说话太狠了。”
崔昭璋沉默了下,“现在别说有的没有的,表弟有事,我死了都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