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看破
独宜朝着屋子过去,她一定要抓许安世一个现形。
等等。
忽而脚步停住。
不对!
天爷!
她犯下了最蠢的事,书房重地怎么会如此轻而易举就让她偷到手的!
独宜浑身被寒冷彻底包裹起来。
哪里都不对。
周围吹过的微风此刻都变得震耳欲聋起来。
厉王可是扶持毫无根基皇子登基的狠人,心眼手段怕不知多厉害能耐,书房重地怎么会无人看守。
所以,只能是厉王故意让东西被拿走。
难怪前世祝词青拿了东西压制了厉王一段时间,后面就彻底吃瘪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东西,是假的。
是钓鱼的饵。
独宜思索着,突然就感受到一道袭来的目光。
是许安世瞪大眸子盯着她。
独宜极快调整着心绪,而后含笑走上前。
许安世不应该死在这里。
“许公子也迷路了?”
许安世朝后退了半步,而后咽了咽喉,似乎极为震惊出现在跟前的人“穗穗姑娘……不对,颜姑娘也迷路了?”他声音极为磕巴。
“对,迷路了。”独宜走上前,伸手过去,“你觉得王府的守卫是摆设,你不是蠢货,应该知道此地对厉王意味着什么,给我,或者你自己放回去。”
人证不重要,物证若在,许安是必死无疑。
许安世放弃挣扎,垂眸小声,“我没有拿。”
独宜眸光一动。
许安世有些难色,“颜姑娘若是要说话,咱们去别处。”
“别处怕没有这里人少。”独宜直接说,“许公子突然出现在这里,是如何进来的?”
许安世只是犹豫了一下,在他心中,独宜是个非常好的姑娘,“是西月带我进来的,她求我,让我设法到厉王的书房来,随便偷一个书桌上的有文字的物件给她。”
独宜蹙眉,赵西月这个混账犊子,“你看到了什么?”
许安世渐渐皱眉,别过身不再看独宜,“颜姑娘别再问了。”
独宜猛然觉得,他大约知道了许安世前世的死,另外的导火索是什么呢。
“你做什么?”许安世看独宜要进去,急忙抬手挡住她,“里面的东西不是我们能知道的,只要你进去了,不管你看没有,那都是知道了朝堂机密。”
“我在这里和你说了那么多话,他们自然也可以怀疑,你与我说了什么要命的东西。”独宜打落许安世的手,推门而进。
屋子陈设与她曾经混进来时无二,到处都是折子书册,乱得不可思议,根本不相信是厉王愿意待着的地方。
她走到书案前,轻车熟路开了抽屉那处那本蓝色小册子翻了翻。
上面是行贿数额,是厉王收到的,都有行贿人的签字画押,可以在某些关键时刻要挟这些人继续为他所用。
只是……
独宜飞快翻完。
上面没有时守鹤的签字画押。
不对。
——“你是不知道他,我都说捐了,还要我签字画押,和以前一样德行,还要讥讽我两句,说什么,万一捐的东西出错,他好找我麻烦。”
时守鹤此前专门与他发牢骚,说的就是厉王让他签字画押。
所以,这个东西是假的。
可厉王没有把时守鹤的名讳放进去,又是为什么。
独宜的思索被许安世打断。
“颜姑娘。”
独宜收回神思,只是问他,“你刚刚看的什么?”
许安世指了指桌上堆着的折子。
独宜翻开一看,里面都是各地需要银钱的折子,她又抓着许多一一看了起来,但是国库已经空了,厉王拆了东墙补西墙。
独宜彻底沉默下来,他望向许安世的目光彻底发生了变化。
许安世前世的死,其一是他混到王府行踪不轨,其二便是和她有过交集,厉王觉得他知道了会动摇国本的机密,所以要他死。
“赵西月要你死。”独宜冷声。
许安世会出现在这里,都是赵西月。
“他要你来偷东西,是拿去威胁厉王对吗?”
许安世抿唇笑了笑。
“她让你帮她嫁给厉王,是不是?只要偷了这里的东西,赵西月就能威胁了,可是你发现这些东西根本不能让外面知道,但是,从你进这个屋子开始,你的命就没有了。”
“无碍,是我咎由自取,原本就知道这事要玩命的。”许安世顿了顿,“颜姑娘。这事和你无关。”
“你多想想你的小命吧。”独宜朝着外面走去,“许安世,我有办法让你活下来,你要不要舍弃了赵西月。”
许安世不蠢,“你是要我踩着西月的命活下来?”
“你明知道是死,还要如此犯贱地来做这件,你以为她会记住吗,不,永远都不会,你不蠢,是清楚赵西月走到今日,都做了什么无法饶恕的事情。”
“许安世,你是有治国安邦的本事的,没必要为了个把你当条狗的女人送命。”
独宜见着许安世脚步停止,直接拽着他朝外走。
“我来告诉你,赵西月今日会做什么,左右不过是后宅最常见的腌臜手段,但是却又有效,想办法做出她失身给厉王的架势,今日宾客不少,她只要求的不过分,再加上你偷到的东西,厉王为了大局,也只能暂且点头认下。”
“不说情爱,你刚刚也看到屋子里面的东西了,自然知道厉王和外界传言的根本不一样,你是边塞长大的,比谁都能感同身受边塞百姓的艰难,所以,你要助纣为虐吗?”
“而且现在我也知道了,你真的要帮赵西月,就要杀了我,你会做这样的事吗?”
“你骨子里面是纯善的,所以才没有拿走任何东西,甚至还让我不要进去,即便你后面被抓,我也相信你不会将我的名讳供出去。”
“许安世你醒一醒吧,赵西月已经不是你曾经认识的那个人了。”
“北地不稳,陛下发蠢,厉王一力支撑,大宜摇摇欲坠。”
“许安世,做点该做的事情吧。”
独宜反被她拉住。
许安世停住脚步望着她。
“赵西月真的上位了,比谁都巴不得你死,为了这种人死,你爹爹九泉之下都不会原谅你。”
“你对不起你父亲,对不起赵无寇,你真觉得自己烂命一条,那不如去北地参军为国牺牲也算是死得其所!”
许安世被独宜说得神情渐变。
“许安世!”
“我听你的。”许安世盯着那只牵着她的手。
独宜也觉失态,“事发紧急。”她松开手,“走吧,赵西月可说了,让你偷到东西去哪里见?”
“我带你去吧。”许安世主动走到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