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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别审了

  时守鹤走了进来,他就在前头和账房的人说事,听着人来通报撇下人就来了。

  可算是醒了。

  见着独宜虽睁眼了,脸还带着红团,心中一紧,伸手去探她的额,忍不住蹙眉,“怎么还在烧。”

  要不是张温棋就差给他下跪发誓说药没问题,他都要急得入土了,连着烧了两日,他囫囵觉都没睡个,就怕底下人没他细心照顾不好。

  病着就露出娇贵气,不软语哄着不吃药,难受了就缩被褥像团打乱的线,怎么都解不开。

  独宜被他指腹覆着的冷意逼得缩脖,别过脑袋避过他的手指。

  时守鹤轻轻戳她脑门,“病病还乖张了,还不给碰了,我努力赚钱养你,还把你气性养出来了?”尾音带着些不高兴。

  独宜伸手去拂开那只讨厌的凉手,和崔静告状,委屈巴巴软语,“太太你看他,见天就欺负人。”

  得令的崔静立刻把讨嫌的儿子推开,下巴朝着衣架子处扬了扬,“一天天没个正形,你那寒风里面过的爪子你喜欢摸你自己肉!冰雕成精是吧?”

  “得得得,我才是那二百两买回来的。”时守鹤得了提醒,走到架子边取了斗篷脱了大氅,换了身外袍,又在热水暖好了手,边擦手边唉声叹气,“躺着的是时家大小姐,我是时家卖命鬼。”

  独宜气得坐起来,“胡说什么?”说着又拉长语调,“太太你看她!”

  崔静见人都给气得坐起来,心中哟喂了声,深觉此地不宜久留,给独宜拢了拢被褥,“好乖乖,我先走了,好好养着。”

  她边起身边警告儿子,见他摸着桌上糕点啃,火星子转瞬而起,拎着他耳朵肃色,“少给我嘴贫惹独宜动怒,林大夫说的你记不住,我就把人接走了。”

  时守鹤哎哟哟地捂着耳朵,糕点是吃不得了,送母亲出门,“知道知道,还要吓宁燕了,过年前保管穗穗都不做事。”

  “你院子是没人了,什么叫年前不做事,年后也是!”崔静不放心回头,怎么看怎么觉得时守鹤照顾不来人,“穗穗,明日我再来看你。”

  “好了好了,父亲还等着你回去睡觉呢。”时守鹤推着人出去,抵在门口欲关母在外,“明日我陪着她的,您就别来了。”

  独宜瞧着屋里亮着烛,别头去看窗。

  原来已经入夜了。

  “怎么,还想晒太阳了,外头在飘雪呢,冷得很,你这几日乖乖待在屋里。”时守鹤走回来,俯身去看独宜。

  独宜扬起脑袋任由他看,看他眼底藏着黑圈,伸手去碰。

  一定是吓着了。

  “不给碰。”时守鹤用脸颊轻轻撞开过来的手,“冰了你的手,可不得和我闹?”

  说是这样说,鼻尖却轻轻撞了下她眉心,脑袋朝下低了点弧度,正好和她额头抵着额头,轻声诘问:“做什么?哄街边狗?以为摸摸.我,我就心情好,摇着尾巴乐呵呵既往不咎了?”

  独宜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朝后缩,突如其来的亲密是问罪的前兆,以前时守鹤要让他认罪,就是这般挤过来,丝丝用力抱住她,再将她逼到退伍可退的角落,她只能丢盔弃甲任凭处置。

  她的这点动作已被男人料到,已环着她背脊手将她牢牢禁锢不得动弹。

  独宜狠狠抿唇,眸光轻荡。

  “怕我,你也有怕的时候,糊弄鬼差不多。”时守鹤嗯了一声,另一只手抬起她下巴,强迫她躲闪的目光正视他,“为何什么都不告诉我,以前不说,现在也不说,你把我当作什么了?”

  是生气,是难过,还隐约嵌着丝丝冷幽幽的怨,连着话里都是含着明显委屈。

  偏偏做出来的动作凶得很。

  就是要逼着她认罪伏法,虽然判不了她什么,可被审着就是煎熬。

  热得不行。

  独宜只是失神片刻,极快恢复面上坦然,秉承能糊弄就不认为原则,开始自以为的逆风翻盘,“你问得不细致,我说得太细致,岂不是有玩苦肉计的嫌疑,不好,这样会讨人厌的,那时候我就只想有个屋檐挤一挤,万一你们嫌医我太贵丢了我怎么办……”

  她说得好楚楚可怜,偏偏时守鹤就是铁石心肠。

  “你还真是会气人。”时守鹤圈着她肩的手慢慢朝下滑,落在她细腰上,又是一用力,将人勾到怀中,又审她,“所以,你不想嫁给我的缘故,也有这个?”

  独宜抵着他的肩,面上柔和含笑,心里已溃不成军,这是她没料到的罪名。

  回答是,时守鹤只会说这算什么顾忌,不是事,马上成婚。

  若说不是,恐又要逼她承认她就是前世的独宜,那这人今日怕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都得来一遍,她才睁眼经不起人发癫。

  反正,总而言之,就要她点头成婚。

  前路未知,绝不能拉扯时家沾祸事,这是她如今的底线。

  的确,一开始她有想过设想过撺掇时守鹤做官,其实是想借此为由重回京城再行安排。

  如今她的计划,其实已经可以不牵扯时家了。

  有他日军权在握的辛不摧,和背靠当朝最受宠公主伴读的寒春暖,至于祝词青,也可以斡旋利用为准。

  “说话。”时守鹤得不到自己要的话,放在她细软处的指愈发用力。

  “有点疼。”独宜声音轻得厉害。

  “什么?”时守鹤听得不真切,凑过去,“再说。”

  独宜水灵灵眸子望着他,是求饶的意思了,“你弄疼我了。”

  时守鹤切齿,“你疼,你知道林大夫说身上隐疾时,我难受的……”他形容不出那时心情,嘴里恶狠狠,手里放了力度,坐在床边凑近,“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

  他话音戛然而止,是独宜脑袋靠着他肩头。

  “你是真的……”时守鹤将她抱住。

  独宜不喜低头,即便真的是她的错,也是你戳穿你的,我嘴硬骨头硬脑壳铁打,就是不认,只会朝你怀里撞,稍微动作服个软。

  “别人说不得,我也不能说了?”

  独宜脑袋在他肩蹭蹭。

  表示也不能说。

  “娘可拿你当亲闺女喜欢,听完林大夫说的话心绞痛都出来,哭得湿了好几条帕子,爹气得就朝衙门走,亏得被秦管事拦下了,说打草惊蛇就抓不到人给你报仇了。”

  独宜扬起脑袋,又蹭了蹭他下巴。

  表示我知道了。

  “你是真的够会瞒。”时守鹤抱着她,他很喜欢独宜靠着她怀里,若是能这样一辈子都抱着独宜,让他做什么都成,“还有下次吗?”

  独宜不动了。

  是肯定还有的意思。

  时守鹤气得要把她抓起来。

  独宜伸手抱着他,脑袋藏得死死的。

  好了,知道错了。

  别审了,再审她要装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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