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提了衣摆跪了下去
独宜同时家人将话说开口,也迎来了最为难啃的骨头。
“哎哟,小祖宗,你能不能别气鼓鼓的,都不好看了。”独宜两手托腮,望着对面抱着手气鼓鼓的辛不摧,似觉得他好玩,凑近两份,戳了戳他气得发抖的脸肉。
辛坚夫妻二人她都是见过的,辛坚骁勇善战却并非众人所想的魁梧模样,是两榜进士,乃是个儒将,至于辛不摧的母亲是颇有两份泼辣热烈的北方闺秀,父亲英气逼人,母亲活泼讨喜,辛不摧很好地继承了父母的优点。
辛不摧本就是长身体的时候,因此初见独宜差点没认出来也能原谅,这半年被时、张、赵三家养得极好,不少人都说比时守鹤这年岁都好看,还有些大户人家来问亲呢,气得时固源站在府门骂骂咧咧,时守鹤带着到处玩都不敢真离了眼,生怕白菜被人拱了。
辛不摧对独宜是喜欢且尊重的,做不出对着拍桌德行的凶悍德行,干脆起身盯着她,“你们故意把我丢给张温棋,背着我敲定一切,我不管,我不听,你要走我要跟着。”
这是独宜预料的闹腾,“你跟着我回去又有什么用,除开能给我当个打手还能做什么,你的命是赵家拼上九族护佑来的,跟着我回去,岂不是又重入虎狼窝?”
“那你现在回去做什么用?”辛不摧带着气,“你告诉我祝词青非好人,对你满是利用,你又暴露了自己的行踪给他,你觉得,他会一切如你所愿吗,你对他……”
他点到为止,“他几句身份不由己下来,你怕是时守鹤都不顾及了。”
独宜不知怎么给他说这一遭。
祝词青如今跪在她面前哭,她都不带一点同情。
“那你是怎么想的?”独宜反问,“跟着我去,守着我,然后我们一旦有事,你我父亲之事永无再见光明之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辛不摧背着手,盯着独宜,“都到这一步了,你难道不应该告诉我,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吗,杀厉王?”
他顿了顿,“你应该知道,我父亲当时的确如同京城收到的邸报一样,不战而走,这抓着这一点,厉王就是无错的。”
独宜否认:“可你父亲是为了保护百姓不得已为之,而不是打不过,厉王不过是抓着这点大做文章,且内情除开你父亲不能为他所用,更大缘故是被他贪污无法补上空缺的军饷,若让你们得胜回来,在金銮殿将这事一说,做名堂的那位怕是再想私心护着厉王都没法子了。”
辛不摧蹙眉,“所以,你只是想要报复厉王,而不是将厉王绳之以法?那要报复他的法子实在是太多了,只要你愿意等。”
独宜说:“我也是在京城讨生活的,难道我不知道皇帝不舍得动厉王,就是需要一个挡箭牌吗。”
“再则厉王娶的是静王一脉最后的姑娘,厉王本是静王收养的孩子,大约是知道这人的心思所以不让他继承爵位,听闻也是骗婚才得了静王闺女的点头。”
“那你也应该知道,大宜皇室那条不成文的规矩,大宜存静王一脉不可动,皇帝有言,厉王妃腹中所有儿子依旧可以继承静王一脉,所以厉王会更加肆无忌惮的,倘若厉王真的被你动了,念着昔日青梅竹马情分上,厉王妃难道会无动于衷。”
“这谁知道,没发生的事没人说得准。”独宜说,“厉王妃长年深居简出,说是厉王都没见过几次,孩子和鬼生?你说这些我都清楚,如今是在说你,你不能跟着我走,好好待在南边。”
辛不摧看她,“你这样对得起你爹娘的一番谋划吗?”现在回京不是明智之举。
独宜轻笑,“我不甘心啊。”她顿了顿,“我想要回到京城去,好好问问高局明堂的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辛不摧咂舌,“你到时能耐,你还想要皇帝认错?”
独宜笑出声,“我也不知道,我说着玩玩的。”
“你能有不知道的。”辛不摧走到旁边坐下,生怕她又说出什么要命的,坐着为好,“你当真就如此信任时守鹤吗?”
“我最信任的是你。”独宜眼神极为真挚,“时守鹤会根据发生的事情改变策略,可你不会,你永远都想捞我到安全地方。”
辛不摧彻底沉默说不出话。
独宜走上前底下身仰头看他,摸着他的手,“弟弟,就这件事,你答应了姐姐如何,以后你所有的决定姐姐都不会多掺和。”
辛不摧抽开手,“我信你。”
“没有丢掉你。”独宜含笑,“以后我的孩子还要你教功夫呢。”
辛不摧见她过来的手到底没再抽开。
“那你记得给我报平安。”辛不摧说出最后要求。
“好,我每隔十日给你送信,事无巨细。”独宜保证。
“崔家没省油的灯,你别太交心,崔、宁联姻后,没准也会成为厉王爪牙。”辛不摧叮咛。
独宜重重点头,“好,后宅的事情还要你教我不是?”她拉着辛不摧,“我看你出去玩两天都瘦了,来,都是我亲下厨做的,快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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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中。
时守鹤看着沉默的张温棋,干脆起身对他拱手一拜。
他郑重开口:“兄长。”
张温棋被吓得站起来,背脊汗毛都耸立起来,“你搞什么,有什么就说,搞这些花架子做什么。”
他拦住时守鹤行礼的手,“你走就是,你家这边我有能帮衬的地方自然不要你多说。”
时守鹤看他半晌。
前世张温棋的死的情景在他眼前不停浮现。
张温棋就是个无欲无求的豁达纯善人,不过是偶尔嘴欠两份罢了,表面逢场做戏两份轻佻风流,内里实则颇有底线,是个耿直人。
认准他这个兄弟,是可以为他拼命的。
但他这辈子不想让张温棋有任何危险。
“哥们,有什么就说,你这样我要压着你昨个罗天大醮了。”张温棋觉得他神叨叨。
只是让张温棋不跟着去雍州是远远不够的。
前世他也是先撇了张温棋前去京城,后面得知他在京城过得不如意,紧跟着就来了。
所以——
时守鹤推开他搀扶的手,提了衣摆跪了下去。
张温棋脑子彻底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