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暴露
张温棋转而一笑,靠着枕头自个理了理被褥盖好,“你这样咱们后面的话应该怎么说,你怎么就把话给说死了。”
“谁要和你说话。”辛不摧居高临下看他,“等会儿吃了药,就回麦城。”
张温棋摇摇头,“你闹呢,你主子还吩咐我在这里事还没办完,我有点饿了,去搞点吃的回来,找个好酒楼买,别什么都用来打发我。”
“再闹一句我扇你了。”辛不摧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对付这种满是狡诈心思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闭嘴,“真当我是你爹呢,饿死你得了。”
见人出去,张温棋深知自己要么配合回去,要么就是把他强制带回去,打他是真打不过他,不过有些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他必须去求证。
起身穿好衣袍,他看已经迈出门的张温棋,抓着个学徒塞了个玉坠给他,“敢问医馆还有别的门吗?”
从侧门离开,张温棋冷地打了个抖,加快脚步朝郡守府去。
***
辛不摧安置好了马车,拎着从打听来味道好的酒楼饭菜,想着大夫交代张温棋本身就受凉让多穿衣裳的话,在路过的成衣铺停下脚步,却又冷哼地离开。
这人又不穷,从他身上光是银票就摸出来三百两,自己冷自己,那就自己承担后果,反正冷死了也不要他埋,最好病几个月,省的见天叽叽喳喳闹他。
辛不摧走了两步,嘴里骂了句娘,到底是转身走进去。
“老板有厚斗篷吗,最厚的那件,不用看了,直接包起来。”
抱着东西回到医馆,辛不摧瞧着空无一人的屋子,抱着斗篷怒火越发高涨。
都这德行了还跑!
问清楚离开的门,又问了路人,辛不摧最后脚步停在了郡守府。
辛不摧慢慢捏紧了手。
说真的,他并没有想杀张温棋的心思,不过这人要是查到了独宜的身份,就不能怨他了。
辛不摧谎称是张温棋的小厮被顺利带了进去。
辛不摧压根不清楚张温棋在这里都顺藤摸瓜些了什么,总归把他直接弄回去是最直接有效的。
侍卫将他安置好,说得去书房给他通报。
辛不摧知道这种通报都是糊弄人的,干脆自己静悄悄跑了出去。
找人问了黄公度落脚点,他疾步而去,却是听着一声辛不摧。
辛不摧下意识回头,瞧着是个陌生人。
这正是当地郡守身边的副将。
副将曾经去京城述职见过辛家父子,此刻愣在原地。
紧跟着,副将扭头就要跑。
辛不摧手中匕首乍现,跟了上去。
这人见过他,不能活!
却是转角就瞧着张温棋,二人四目相对间都是震惊。
“张公子,快去叫人来,这是朝廷通缉辛家军的少将军辛坚!”副将吓得跌在地上,张温棋将他搀起来,他指着辛不摧,和张温棋磕磕巴巴,“不得了,不得了——”
副将声音一止,赫然低头,瞧着肚子上没入的匕首。
张温棋捂住郡守嘴巴,狠狠将刀刃全部推进去,一个轻旋抽了出来。
辛不摧愣住。
张温棋连着几刀捅过去,脸上沾着血迹,直到副将跪倒下去,才深吸着气看向辛不摧。
来不及有任何多余思考,几乎是凭借本能做出动作,张温棋反手朝着自个脖子一划,将匕首丢给辛不摧,“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说着,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朝着墙壁撞了上去,晕在了副将身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辛不摧捏紧手里匕首,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回到原地,又怎么在混乱中被人送到了晕倒的张温棋房子,苏醒的张温棋只说自己想爹娘了,又和郡守秘密说了些话,就带着他离开了郡守府。
马车极快出了定郡,驾马的辛不摧在河边勒紧缰绳,深吸口气,手放在匕首上。
他的身份干系太多人的,甚至还有独宜。
他不能拿着独宜的命都赌。
辛不摧推开马车门进去。
张温棋却和他想的不一样,小桌上的汤药都用完,此刻他正在熟睡,身上盖着他买的那件厚得厉害的斗篷,脸颊压着助他呼吸顺畅的腰包。
辛不摧举起匕首。
死了最好,这个人活着就是变数。
偏偏有些下不了刀。
张温棋是真的爱和他杠,偏偏遇到有人言语辱骂他时,甩人耳巴子的速度比他回神都快,面上恨不起和独宜打起来,真有人对独宜不利,也是不管对错护着独宜的。
父亲最后的教诲在他耳边。
慈不掌兵。
辛不摧刀刃高举而落,到底是停在张温棋面门。
辛不摧切齿骂了声娘,看他睡得极其死,见他脸上飞着红团,伸手一摸。
额头滚烫,在发烧。
辛不摧冷着脸,他收了匕首。
你能熬过去,就是老天爷不让你死。
老天爷放过你,我也放过你一次。
***
张温棋再度睁眼时,眼底闪过刀光,他顿时坐起来,似乎想要抓什么防身。
他太过难受,本就是在一路提防辛不摧,原以为肯定是要与他好好开诚布公说说话,谁知道他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好险,幸好睁眼瞧着的不是张家祖宗。
辛不摧白他一眼,觉得他也有怕的时候,将削好的果子切下一牙,戳在匕首递过去。
张温棋戒备摇头。
辛不摧好笑,“我刀都给你了,你还怕什么。”
“你怕是徒手就能捏死我。”张温棋咳嗽着说,他以前就好奇这小子身手怕是名师指点,原来出生就是名门。
辛不摧说:“你说你平时说话也怎么动听,我至于被你气得饭都吃不下,我可还在长个呢,长不高我辛家军要在下面打死你祖宗的。”
张温棋掀开窗户,被外面灌进来的雪吹了一脸。
“怎么,还想逃跑了?”辛不摧嗤笑,“我手里还没跑得掉的人。”
“辛不摧?”张温棋回头看他,他似在最终确认,“辛小将军?”
辛不摧笑笑,算是认下这个名字。
张温棋扶额,“你不如杀了我。”
辛不摧听出弦外之音,“怎么说,张家哥哥是要包庇我了。”
“谁是你哥哥,少乱叫。”辛不摧阴阳人就是哥哥姐姐不离嘴,好几次气得他差点背过去,张温棋看他,“穗穗是谁?”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辛不摧将果子切都小碗中,平静地望着他,“一句话,让我放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