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吓死了
辛不摧惊的扭头跑进去,“张温棋!”
张温棋趴着床边剧烈咳嗽,血吐了一地,捂嘴的指缝也在淌血,因着要施针露出的肌肤在咳嗽的起伏透着红。
“你别吓我。”辛不摧扯了肩头斗篷给他遮盖好,觉得他在发冷,替他搓了搓手臂,和老大夫说:“这人不能有事,好药不要怕给不起钱,只管拿上来,若是你心里没谱,马上差人去请专攻这两症的大夫来,我们不差钱。”
老大夫上前把脉,眉头愈发皱紧,“你此前可是自己服用过别的药物?”
辛不摧坐到床边,把蜷缩的人抱在怀中,让他靠着自己,拍拍他的脸,重复老大夫的话,见他指着他贴身的香囊,凑上去听他嘴中嘀咕,“药,那里面有他的药。”
老大夫开了香囊闻了闻,端着适才送下去的半碗汤药喝了小口,说了个不好,吩咐年轻大夫,“去请东街的林大夫来。”
说话间,张温棋又咳了口血出来。
辛不摧慌了,手接着他吐出的血,掌心在轻颤,“你别吓我,你别死。”
辛不摧虽说是个征战沙场的少年将军,说白了也是个少年娃娃,心一慌,眼神也慌乱起来,染着血的手不停轻拍张温棋面颊。
“你别吓我。”
老大夫掰开张温棋有些散开的瞳孔,拔针在手,和辛不摧说,“我要给他扎针,你摁住他。”
辛不摧点点头,他常年在军中也是通晓些许医理,看戳的几处都是大穴,张温棋却一点反应都不给,心中更是惊慌。
张温棋此刻连着咳嗽都没有了,脑袋耷拉在辛不摧肩头,呼吸越发虚弱。
老大夫深吸口气,抓着他手指,辛不摧见朝着他指甲盖里去的针,一把将手扯回来牢牢抓着,“你做什么!你会弄疼他的!”
这是他在逼供敌军才会用上的手段,十指连心哪个都疼,别看张温棋成日跳的很,内里就是个娇气包大少爷,自个雪地里摔一跤都要气小半日。
“疼,就是要他疼,他这口气提不起来,你就只能收尸了。”老大夫抢出来张温棋的手,果断插针进去,张温棋骤然身子一动,“你和他说说话,熟悉的人叫他肯定有反应的。”
辛不摧拍拍他的脸,“张老三你别搞我,你这条命债我不想背的,你想想你两个姐姐,还有你兄弟。”
张温棋眉宇有了动静,他恍恍惚惚睁开眼,瞧着自己被扎的手指,立刻就要挣扎。
辛不摧攥紧他的手腕,老大夫起身剥开张温棋脖上里衣,在他肋上指腹找准穴位,再度下针。
张温棋疼得啊了一声,俊逸的眉眼皱成一团,他被摁住的死死,疼痛激发了他残余气力,“疼!”
辛不摧被他吼得背脊生出一层薄薄汗,老大夫吐了口气,依次收针,“应该回过气了,我去弄药过来,你看好他,不对劲马上叫我。”
辛不摧点头,指尖的针却没有取下,老大夫吩咐,“他若是晕了,你就转一转针,务必让他这口气吊住。”
辛不摧要把人放回去被褥,老大夫说了个不可,“他坐着都喘不过气,躺在就直接没气了。”
老大夫起身出去招呼人打下手弄药,辛不摧扫过他指尖的针,低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张温棋疼得额头冒汗,到底是有了两份清醒,“我谢谢你你不是有意的。”
若是平时辛不摧肯定呛回去,此刻只是一个劲说着得得得。
见张温棋另外一只举起来的手,辛不摧扬起脑袋,下意识以为他要揍自个。
“你哭了。”张温棋指腹在他眼角轻轻一点,“该哭,我死了,你和你姐就得死麦城。”
辛不摧是被吓的,眼底的水雾他拒不承认,“给你哭?你把自己想得太能耐了。”
张温棋笑了一声,靠着他肩头重重呼着气、
辛不摧拍着他轻轻拂他的背给他顺气,“你还挺厉害,喘疾、心疾还敢骑马练武学剑,很不喜欢你投的这个富贵胎?”
“你闭嘴。”张温棋说。
等着张温棋再度睁眼,已是次日午后,他望着天花板眨眨眼,侧过头就看着个后脑勺。
是辛不摧。
这一动,辛不摧也醒了,他看低头望着他的人,“你好了?”
张温棋点点头,看旁边桌案放在的汤药银针,他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记忆,辛不摧似乎一直守着他,嘴里没个安静吵得他时不时就要睁个眼。
辛不催似乎也有点愧疚,还是辩驳,“我就是想吓吓你,以前在麦城我吓你也没见你怎么大反应。”
张温棋被气的发笑,他坐起身捂嘴咳嗽,喉咙都是苦涩味,“那是我防着你的,来来来,下次你在外头,我也给你来个突袭,我看你会不会吓得抱头。”
辛不摧翻身给他找热水,“你可别,我高低要把你打残的,我的腿脚可比我脑子动得快。”
“本以为你是个武夫,居然是个莽夫。”张温棋咳嗽两声,接过辛不摧递来的杯盏,“你来做什么?”
“来找你回去。”辛不摧抱着手打着哈欠,“你大姐姐上门找你,时叔把大公子骂了顿好,点了我来逮你回去,不然你以为我吃饱了撑得没事干?你大姐姐真凶。”
辛不摧也不是蠢的,自然来就想好了说辞。
张温棋当他在放屁,他大姐是要揍他,到底是恨不得他在时家关系好,没准能踩着他多多在时守鹤跟前晃悠。
辛不摧必然是独宜指示来的,那就说明……
张温棋将独宜在定郡接触过的人一过,另外一个影子浮出水面。
是黄公度的闺女,黄秀筠。
黄家是京官,是被贬谪来定郡的,独宜也是京城人氏,这里面难不成有什么关联,且此前求援援军本只有一万人,是独宜离开后,黄公度突然进言才多了五千人。
张温棋捏着杯子看辛不摧,“你说,你害我差点死过去这事,我告诉了时守鹤,你会不会再也进不了时家大门,我家会不会去闹得你进不了军营?”
辛不摧抱着手也说:“那你怕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威胁我?”他伸手夺了张温棋手里的茶盏,果然这人只要能说话就找打,“你和我玩,还不够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