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的一声问话,不仅让林心怡一阵咯噔,就连站在一旁的王老七,也暗自骂娘。王老七的心中,恨不得把一旁的师弟,撕个粉碎。
在这一众师弟里,他最不喜的便是此人。要不是这人是师父特地安排在他身边,他早就一巴掌把这小瘪三扇飞。
不过,有人出头,自是好事,这样他也就能够站在一旁,观察那道黑影的反应。
“哼。”一声苍老的声音,从面前的黑影传出,伴随着一股强大的精神威压,顿时让那个发声的师弟,闷得吐了一口血。
出声之人,自然便是云成。只是他的声音,却是仿的秦心。
因为曾与秦心有过近距离的接触,云成对秦心的声音,自然有几分熟知。之所以假扮作秦心,只因刚才王老七几人在洞内的谈话,皆被他所听到。因此,才有了端坐在地的做法。
看到师弟吃瘪,一旁的王老七,更加笃定自己内心的猜测。要知道,隔空攻击,那可是强者的能力,需要至少四阶以上,才能具备。
之前林明怀疑云成施展的是罡气,就是出于这种原因所猜测。
王老七却始终无法看穿云成的实力,所以他心底下定判断,此人即便不是秦心,实力也在自己之上。
看来,这一次,真的遇到铁板了。
不过,一向圆滑的王老七,马上便想出解决的办法。只见王老七向前一个拘礼,对着身前的黑影,道:“前辈,晚辈淘金王老七,不知前辈在此歇脚,底下之人莽撞,还望前辈见谅。”
本就长得丑陋的王老七,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容,脸上的肌肉拧巴成一团,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但王老七却是毫不在意,强者面前,卑躬屈膝自是应该。
“无妨,让他自己扇几巴掌,老夫也便当作此事从未发生。”云成故作高深,心中却是暗喜,脸上的神情也放松了许多。
看来,云成是赌对了。
云成之所以敢这么赌,主要就是因为自己方才便是吃了这种亏,洞壁上那秦家先辈留下的字迹,很容易便让人产生误会。
加上此处,还残留着秦心生前留下的气息,所以,云成便是凭借这几点,才能故作镇定。
在摸不清来人实力之前,云成觉得,还是保持几分谨慎,才是上策。
刚才王老七师弟的莽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云成甚至已经准备伸手,取剑一战。
幸好,王老七的即时发声,让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还不给前辈赔礼。”王老七一个大脚,直接将面前的师弟,踹的跪了下来。
这一脚,包含了他几日来受到的怨气,看着师弟吃瘪,王老七心中还是有几分得意,谁让这小子,竟敢抢自己的风头。
王老七的师弟虽然满心怨恨,但却是敢怒不敢言。
“啪、啪、啪...”一阵耳光声,回荡在洞府之内,给本就安静的洞府,添了几分生机。
“扑哧。”一旁的林心怡,忍不住发出一阵轻笑,她自然能够感受到王老七身上比自己强劲的真气。这样的强者,如今却对一个没有真气的小家伙卑躬屈膝,倒也有几分滑稽。
“前辈,您看这,应该可以停了吧。”王老七看到自己师弟那肿成猪头的脸,终于站出身来。
好歹是师父钦点的弟子,要是真的打坏了,他王老七回头也无法交代。
借着“秦心”之手,略加惩处,长点教训也就是了。
“怎么?你想替他来几下?”云成先是用言语施压,再用平淡的语气道。“念在你这小子识趣的份上,老夫也就给你一个面子,饶他一次。”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听到云成的话语,跪在地上的师弟,急忙爬起身来,此时的他,脸肿得跟个西瓜似的,连站起身都有点费力。
虽然马三嘴上说着感谢的话语,但在他的心底,却燃烧着报复的怒火。
别看他马三脑子不像王老七那般鬼滑,但刚才那结结实实的一脚,马三还是能够感受到王老七的颇有公报私仇的嫌疑。因此,这笔帐,便记在了王老七的身上。
“前辈,您看要是没事,那我们哥几个,就不打扰了?”见到云成不再追究,一旁的王老七,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挥了挥手,转身准备撤出洞中。不过,心中却有着另一番的打算。
“老夫说过你们可以走了吗?”身后那沧桑的声音,叫住了几人的脚步。
王老七见状,心中的疑虑,终于彻底打消。事实上,即使到了此刻,他仍不忘对眼前这个“秦心”,做出试探。这一番退出洞府的动作,便是他的以退为进。
作为陈国的第一大强者,作为帝都秦家的擎天柱,这样的身份,对冒犯自己之人,怎么可能就这般心慈手软。对方越是无礼,越是强势,王老七心中的疑虑,也就越低。
“前辈,不知还有何吩咐?”见云成出声阻拦,王老七一众,紧忙转过身来,低下头,摆出一副恭敬的姿态。
“刚才跪着的那小子,去扇你领队一巴掌,给他点教训。”此时的云成,倒也不是抱着耍猴的心态,更多的则是开始盘算,如何为之后,埋下一些伏笔。
毕竟,谎言总有拆穿的一天,到时候对方定会对自己不死不休。
因此,先让对方内部产生一定的闲隙,便是云成为之后埋下的后手。
“这...”马三的心中,倒也想报复一下这个师兄,但现在的他,可不敢。
“还不动手?哼。”云成低哼一声,一股威压在此释放,强大的魂力,顿时压得几人有些撑不住。然而他们不知道,这已经是云成所剩不多的魂力。
“打。”王老七一咬牙,踹了马三一脚,相比于丧命此处,区区一耳光,已是最好的代价。马三再不出手,他王老七都恨不得自己扇自己一巴掌。
“啪”。清晰的巴掌声,传遍洞府的每个角落,让身后的一众小弟们,有些目瞪口呆。
平时那不可一世的老大,淘金派陈国分支的翘楚,竟会被自己的师弟扇耳光。这样的画面,他们之前是断不敢想象。
“怎么样,前辈,您还满意吗?”脸上火辣的刺痛,让王老七话都说得有些模糊,此时的他,只想尽快离开此处,以免招致更多的皮肉之苦。
“嗯,行吧,滚去我秦家先辈墓前磕三个响头,然后你们就可以滚了。”这个要求,也算是云成的私心,挨了秦心的坑之后,他心中一直愤愤不平。
所以,他也想让别人也尝尝这种滋味。
见眼前的“秦心”就此作罢,几人连滚带爬,来到那几座矮丘前,虔诚地磕起头来。因为担心“秦心”责备,便磕得那叫一个卖力,即使是在面对自己的先祖,也没有如此真诚。
咚咚咚的磕头声,传入林心怡的耳中,再次惹得她发出一阵轻笑。面对着那咯咯咯的轻笑声,王老七几人只能当作没有听到。
别这小丫头别看只有三阶左右实力,但狐假虎威,众人又能奈她如何。
“前辈,您看?”此时的王老七,想哭的心都有了。奈何,只因为自己的贪婪,便招来了这般的屈辱。以他王老七的眼力,明明早应该知道里面的水太深,却终是抵不住自己那贪婪的侥幸心理。
毕竟,万一里头没人,万一里头藏着神秘的宝藏,万一......
淘金派,本就是刀口舔血的流派,风险便是机遇,这才是他们的准则。所以说,现在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
“东西留下,人可以滚了。”云成淡然地挥了挥手,终于让身后的几人,如释重负。
王老七几人,听到这番话语,紧忙放下自己手中的挖掘工具,以及随身携带的物品。
东西没了,再弄就是,命要是丢了,就是有再多的财物,又有何用。所以,几人还是比较识趣。
一阵踉跄的脚步声后,王老七一众,终于消失在洞府中。等待洞外不再传出声音,云二人,终于站起身来。刚才的一阵盘坐,让两人的膝盖,都有些酸痛。
“咯咯咯,小云儿,可真有你的。你说你这张嘴,怎么就学了这些个骗人的无耻把戏,是不是想连姐姐的心,也一并骗去。”见众人离去,林心怡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开始打趣云成。
此时的云成,却是转过身去,扫了一眼王老七众人丢下的财物,挑了几件比较看得上的,交给林心怡放入纳戒中。随后,便带着林心怡迅速离开现场。
“小云儿,你急什么?”经过一番小跑,二人终于逃出鬼树林,见到云成有些急匆匆的样子,林心怡不禁好奇。
刚才明明还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戏耍他人如无物,怎么现在那些人已经走远,云成却反倒像是急着离开似的。
“那些人也不是傻子,我怕他们到时候反应过来,岂不是麻烦。他们人多势众,那带头的实力不俗,我刚才尝试着用魂力攻击他,却是收效甚微,如果真的交战起来,我没有足够的把握。”云成将背后的原因,一一道明。
事实上,就在云成二人逃离洞中不久,王老七众人再次折返回来。
因为,王老七心中始终带有几分疑惑。刚才的“秦心”,曾对他王老七施加一番威压,王老七一开始只觉得是“秦心”在给自己一番教训。
但后来,离开现场的王老七,对那股威压越来越怀疑。自己的师父,一位六阶的强者,即使是平常释放出的威压,也比那“秦心”强上不少。这一点,就足以引起了王老七的怀疑。
抱着忐忑的心情,几人再次摸回地洞中,看着那散落一地的东西,以及匆匆收拾的痕迹。王老七基本已经可以断定,自己这次,多半是被人耍了。
“马勒戈壁的。”王老七一脚,直接踹在马三的身上,发泄着自己的怒火。心中却是对方才的“秦心”,恨之入骨。“别让我知道你是谁,不然,我定然弄死你!”
王老七略加冷静后,分析着眼前的局势。其实,要想找到那个戏耍他们的人,也不难,因为他的手中,拿着秦心的飞玉。
作为地下组织的淘金派,有着十分强大的情报来源,王老七相信,不出几日,自己定能找到那个戏耍自己的小崽子。到时候,自己定要让他,一边扇巴掌,一边给自己磕头!
专业、谨慎,一直都是王老七的最大特点,他如何也想不到,有一日竟会栽在自己的专业上。只能说,真材实料亦是误,人生何有不糊涂。
后悔之余,除了愤恨外,王老七却也只能暂且无奈返回,前往南境的淘金派堂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