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家都已落座完毕,那么我们就准备开始今天的家族会议了吧。”
林天霸见会客厅座位基本坐满,便回到自己的家主座位上,大手一挥,便准备开始。可是,他环顾了四周,却始终看不到二长老的影子,这一点,让林天霸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要往常,虽然二长老总与他不对付,可这等家族会议上,却也不敢缺席或是迟到,今天这是怎么了?全厅都已基本坐满,他二长老怎么还不出现?
“怡儿,你二叔呢?”林天霸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林心怡,一脸疑惑。“莫不是你没有通知到他?”
“我昨晚还是亲自登门通知的二叔,只是不知道,这二叔平时准时准点,今天怎么就突然迟到了?”
“那就先不管他了吧。”林天霸看了一眼一旁的大长老,见大长老点头,随即准备开始宣布今天的会议内容。
“诸位林家的子弟...”
“且慢。”就在林天霸开口准备说话时,厅外传来一声高呼,打断了林天霸的发言。发声阻断林天霸继续说话的,便是姗姗来迟的二长老林天龙。
只见林天龙身穿一袭红衣,手摇一把折扇,大摇大摆地从会客厅的大门迈进,此时的他,正一脸春风得意的表情,见到一旁的二叔三叔,也只是微微点了一个头,做了一个问候。
“天龙,你这是做甚?”
见平常低调内敛的二长老今日如此打扮,一旁的大长老有些看不下去了,这好歹是家族议会,穿得这般花红紫绿,莫非真当林家的会客厅,是什么伤风败俗的地方?
“大长老,你先息怒。”
林天龙并未收敛自己的表情,而是悠哉游哉来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下。又是唤来身边的小童,给自己的杯中满上一杯酒。
这样放肆的动作,林天霸作收眼底,可作为一家家主,要维护两边的平衡,最大程度巩固家族的稳定。因此,林天霸也只能先行安抚住大长老。
“既然天龙已经来了,那么我们就准备开始今天的议题吧。”林天霸满脸堆笑,这大房二房之间的内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之事,只是二长老平时做事低调,自己不好揪住他的狐狸尾巴。
要不是之前林明在花云楼闹事,刚好给了他一个借题发挥的机会,林天霸还真没办法治理二长老。现如今,见二长老越加嚣张跋扈,林天霸心中还是有些欣喜。
要想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这二长老,终究还是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开始狗急跳墙了?
“今天我把诸位叫到此处,主要是想就林明私斗一事,向族中众人公布一下林家的最新决定。众所周知,林明作为二长老的子弟,私斗一事,二长老自然避不了责任...”
“且慢。”又是一声且慢,打断了林天霸的继续发言。
“二长老这是作甚?”林天霸双眼微眯,注视着林天龙,眼中充斥着异样的愤怒。自当他家主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接连打断他的发言。
“家主此话说得颇有些毛病。众所周知,林明虽是我那不成器的孩子,可我一向极少对他之事进行管教,这私斗之事嘛,自然也是不知。”
“二长老看似言之有理,可不正是因为你身为林明父亲管教不力,才致使林明给林家闯下祸端?云家可是已经给我下来书信,要我给他一个答复。”林天霸见二长老想推卸责任,忙一口堵上。
“诶,老夫话可还没说完呢。”二长老并不着急,而是轻抚了自己的胡子,继续道。“林明被我接回林家以后,可是一直作为族中子弟,接受的族中教导,要说这管教不力,怕也应该是族中安排教导的导师管教不力吧。”
“我可是记得,林明的教导导师,好像还是家主大人亲自安排的。这要是连带责任下来,岂不是家主您才是第一责任人嘛。”
“这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明显是想将家主一起拉下水啊。”底下的林家子弟,一眼便看出林天龙此举的用意,可他们却是只敢偷偷讨论。
“我身为家主,自是有家主责任。”林天霸确不愧为家主,第一时间便站出来先包揽了责任。“但是,林明这孩子我可是交由林家讲堂负责教育,这连带责任,恕我难以苟同。”
“那家主的意思是,林明的教导,家主从未参与了?”
“正是。”林天霸刚一答完,立马意识到不对,这二长老明显就是有意将话题牵引到此处,想来多半有所图谋。
果不其然,二长老见林天霸入套,继续说道:“诸位也是听清了,家主说他从未给予林明任何教导。“
“天龙,你究竟想干什么!”大长老见家主吃瘪,赶忙站出来。
“干什么?我哪敢干什么,我不过是在证实一点东西罢了。”二长老故作一脸委屈,内心却是暗喜,这林天霸不愧是林心怡的父亲,心眼跟林心怡简直是有得一比。
“你究竟想弄什么鬼!”大长老继续呵斥着,要知道,林天霸能上位,全仗着他父亲、也就是林家上一代家主的支持,而老爷子临死前,把这辅助管理林家的胆子,交到了大长老手中。
所以,大长老见林天霸斗心眼斗不过林天龙,紧忙站出来。
“诶,大长老你这话说的,我林天龙哪有什么鬼能弄。我只是听说,咱这林家家主,想要来个一石二鸟,既要弄倒我这二长老,还想借我之手除去那云家小公子,特此前来证实罢了。”
“你一派胡言!”林天霸闻言,火上心头,他堂堂一个林家家主,谁不知道他一直都是极力拉拢两派,力求给林家一个和谐的发展环境?
现在林天龙把脏水泼在他林天霸身上,他又怎么可以忍受?
“我是不是一派胡言,把林明叫出来不就可以知道了?”林天龙一手摇扇,一边却是满脸堆笑。事情的发展,超乎林天龙的预期,他现在心里都快乐出花了,可还是表面故作淡然。
“那就去禁地里把林明接出来,当堂对质。正好,我这里也要宣布对他的家族惩处。”
“且慢。”
又是一声且慢,彻底激怒了林天霸,林天霸怒视着坐在底下的二长老,不明白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二长老这是?”
“我是说,不必去禁地了,林明私逃禁地,已被我抓获,现在就在门口。”林天龙一副大义灭亲的表情,右手一挥,门外护卫便把林明押了进来。
“晚辈林明,见过家主、二叔公、三叔公、大长老。”林明一进来,便被押跪在地上,却见他丝毫并么有慌张,而是对着一旁的各位长辈,一一问安。
“林明,我且问你,你可对花云楼与云家公子云成私斗一事,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晚辈林明,并无任何需要辩解。”林明摇了摇头,脸上却挂着莫名的笑容。
“既然此事你并无异议,那我就...”
“且慢。”
第四次被打断,换谁也都无法再忍受这样的侮辱。林天霸脸上的青筋已经暴起,这要不是在家族会客厅,他定然一击便将二长老轰飞。
“林明,我且问你,你被罚在禁地之内,可有私自逃脱过?”二长老并不管林天霸脸上的抽搐,而是自顾自地问了起来。
“什么?私逃禁地?”
如果说刚才的问话,大家都已心知肚明,也不会有多少惊讶,可二长老接下来的话语,却引来一片哗然。要知道,私斗是小事,连带者更是也不会有太大的处罚。
可这私逃禁地可不一样,私逃禁地,连带者需要面临同样的处罚,身为连带者的二长老,难道他不知道?也不知道今天二长老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敢这般自爆?
二长老的一番操作,别说底下的众人看不明白,就连家主林天霸也是一脸疑惑,自己好不容易捉到狐狸尾巴想要给他一点教训,却不曾想他竟来了这么一手。难不成,二长老真的已经疯了不成?
“有好戏看了。”一旁的二叔,却是大腿一翘,找小童要了一壶酒,与三叔一起品了起来。
“是啊,哈哈哈,好久族里没这般热闹了。”三叔也是一脸附和。正所谓看热闹不嫌事大,现场吃瓜这般好事,他们自然很是享受。
“我...我没有私逃禁地。”林明一边狡辩,一边却是把眼睛往家主林天霸所在位置瞥去,好像在害怕什么。
“林明,你可要搞清楚,虽然你是我的孩子,可你若是做了违背家族利益之事,可莫怪我大义灭亲。现在,若是你老老实实交代,念在你自首的份上,或许我还可以为你争取一点余地,要是...”
“父亲,我没有...我没有...”林明还在卖力演戏,眼睛又往林心怡位置一瞥,故作心虚求饶的样子。
林心怡见父亲为难,本就想要替父亲出面,可一向有勇无谋的她,又怎么可能插得上话?可现在不同了,只要自己站出来指证林明,坐实了他私逃禁地的罪名,那就一切都能够逆转。
“林明,你少在这里胡扯,我能作证,林明他私逃禁地,而且在落花巷中刺杀了云成。”林心怡二话没说,便从林天霸身后站出,一手指着地上的林明。
“哦?怡儿,此事怎么不见你与我细说?”见女儿从自己身后站出,林天霸也是满脸疑惑,这将林明囚禁在禁地之人,不正是她林心怡吗?
“小云儿让我先别说。”林心怡一脸羞涩地望向父亲,脸上说不清的暧昧。
可不管这边父女各自神情如何,二长老见林心怡站出,当即一把抓住跪倒在地的林明。“孽种,你竟还敢狡辩。”
说完,二长老又给了林明一脚,立马将林明踢得口吐鲜血。
“这二长老下手可真狠啊。”
“谁说不是呢?这大义灭亲的举动,真让人佩服。”
二长老的举动,自然招来一众好感,众人见状也是假意上前拉住,实则是增加一点在二长老面前露面的机会。
明眼人自然看得出,二长老既然敢把林明带到这会客厅,定是有着什么底牌。现在局面看似浑浊,可越是浑浊,才越是站队有利的时间。
雪中送炭永远胜于锦上添花,等到二长老胜券在握时,那时候二长老还管你谁是谁呢?
“父亲,我...”林明故作还要狡辩的样子,可二长老却并不打算给他机会。
“你个小小逆子,以你之能,肯定是无法从家族的禁地里私逃的,你的背后,肯定还有同伙是不是,还不老实交代?”
“我...我...我不敢说啊。”
“快说,说了我或可保你一命,可你要是不说的话...”
“我说,我说,是他,是林家家主林天霸指使我的,他那天来到禁地,给我一个令牌,说有了这个令牌,我就可以出入自由。还说他记恨云成,想要极力除掉他,刚好我就能够祝他一臂之力。”
林明一手指着还在一旁观看父子大戏的林天霸,满脸惊恐,好似指证林天霸,便已花光了他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一派胡言!”吃瓜吃自己头上是什么体验,没人比现在的林天霸更懂。
“不信,不信我可以拿出证物。”
只见林明右手伸入怀中发,掏出了白袍男子赠与他的家主令牌。
“这...这是家主令!”台下一众林家子弟皆是一阵惊呼,家主令,见令如见人,可自由出入林家任何地方,一般只有危难时候家主才会将此令交予他人,可为何如今会出现在林明手里?
“你,你哪来的家主令?”最为震撼的,莫过于一旁的林天霸。这枚家主令一直被他藏在房中,等闲之人根本不可能接触。
“是你给我的啊,家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