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相
朱雀的手指轻轻地抚上冰鉴,隔着厚重的冰鉴看她印象中格外熟悉的人,随后她抬头朱唇轻启:“你爱郦楚吗?”
萧揆扑在冰鉴上,仿佛拥抱他日思夜想的爱人一般,语气激烈道:“我当然爱阿楚了!我每日想他想得发疯,若是哪一日阿楚能活生生站在我面前,哪怕死我也愿意。”
朱雀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随后道:“哦?既然你这么爱阿楚,你说说他为人如何?”
萧揆先是一愣,随后语带苦涩般道:“阿楚,他表面对我不屑一顾,可我知道,他心里是有我的。”
朱雀感觉到自己休息中一阵晃动,她手指轻轻安抚了一番愤怒不已、被造谣的阿楚,随后冷冷一笑,走过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迫使他抬起头来,道:“是吗?”
“如若不是,我体内怎会有他的同心蛊?”萧揆质问道。
朱雀掐他脖子的手猛地一甩,萧揆没了支撑力便倒了过去,她居高临下看着他道:“你还真以为看了几个卷宗便能来蒙蔽我?好一个同心蛊,你打量着没人懂呢?”
“什么意思?”
“一开始我便在经卷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不是他,也不是他日常接触的人,那日我发现,是你。”朱雀语含讽刺,很快她又道:
“阿楚下到你身上的,从来不是同心蛊。”
朱雀一脚踩在萧揆脸上质问道:“你对阿楚做了什么?”
“不说?我来说吧。”朱雀一脚踢开萧揆的脸,随后坐在冰冰凉凉的冰鉴上,她看向里头人的脸,道:
“此蛊与同心蛊的蛊虫乃是双生蛊,此蛊名为罗刹,阿楚若是尸骨无存,你的五脏六腑即刻便会寸断而亡,你费尽心机留着他的尸骨,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吧。——
你用的那些法子的从来不是为了让阿楚活,而是为了让他死你活吧。”
朱雀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脸上勾起熟悉的魅惑一笑,语气慢悠悠道:“只可惜,你看的卷宗是残缺的,这法子逼不出来母蛊呢。”
萧揆扶着冰鉴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没有被戳穿的窘迫,他只是阴郁地看着朱雀,道:“你再懂又如何?我体内的子蛊没有了,我自由了!”
朱雀看着他近乎得到解脱一样的疯癫不语,,随后拍了拍手——
萧揆立即感到五脏六腑仿佛撕裂一般疼痛,他面色霎时便变得惨白,他疼得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断断续续地甚至不能发出完整的声音:“你…你对我…我…做了…做了什么!”
“一点小苦头罢了,别怕。”说罢朱雀拍了拍手,萧揆立即感到体内万蚁噬心的感觉好转了过来,便听她道:“谁叫你不听话呢?我要听完完整整的,你干了什么。”
“不是我,是、都是父亲!”萧揆当即没了平日风流倜傥的样子,趴在地上鬼哭狼嚎。
“你一会爱阿楚,一会又要杀他,一会违背萧县,一会又说是他的安排。嘴里没句实话叫我怎么相信你呢?要不你还是痛着吧,这样比较可信一点。”
萧揆抬眸看了眼朱雀,她的身上仿佛发出诡异的红光一般,让人感到似乎是地狱里来的恶魔一般,他连连求饶道:“我不曾骗过你,我的确是、是将阿楚藏了起来,可是父亲大人很快就发现了,那位道士告诉我阿楚给我下的蛊,所以…”
“萧县如何发现的?”
朱雀看他低着头不老实的模样,当即就拍了一下手,任由他痛得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打滚,他才老实了下来:“父亲只说自己有一日梦到郦族来找他报仇了,夜不能寐,正好发现了阿楚就以为…”
这个人虽然不是郦楚,但他一定是自己的族人,并且故意暴露自己为郦珠掩护。
朱雀强行忍住心里酸涩的感觉,随后又听萧揆继续道:“但是父亲应当是听国师大人夜观星象所得,自从郦族灭族后,父亲便整夜难眠了。”
“国师?何人?何名?”朱雀只关心这一点。
“国师大人出自巫岭秦氏,名字、叫秦怀英。”
朱雀顿时心下了然,巫岭秦氏是一贯掌星象国势,深受历代皇族信任,不过这都是在郦族出掌命女之前。郦族崛起,巫岭秦氏便落败了,不过褚赢让他们又重获了崛起的机会。
这秦怀英,还算有几分本事,算到姑奶奶会回来寻仇。
萧揆看着朱雀的脸色,随后问道:“你问也问完了,可以放了我了吧?”
“你害了阿楚,还想我放过你?不过看着你这么听话的份上,给你一个痛快。”朱雀向来是喜欢乖孩子的,只要听话的她从来都是叫他们不带任何折磨、痛痛快快死去的。
“不是我,是父亲害的阿楚。”萧揆先是一愣,随后便疯狂磕头想要活命。
“萧县我自然也不会放过,不过他有他的死法,你也有你的。”说罢,朱雀从冰鉴上跳下来,拍了拍手道——
“你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写遗言,一个时辰到了蛊虫爆体,你也会暴毙而亡,不会有一丝折磨的。”
萧揆却突然踉踉跄跄站了起来,他的膝盖仍是软的,不过他是为了能够俯视朱雀,他先是笑了,随后面色阴沉道:“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的好意?”
“只可惜我要死在这里,你也不能活着走出去了。”萧揆说完,便一下子将手上的东西丢在地上摔成碎片,刚刚通往底下的地道也关了起来。
他的笑容阴恻恻的,却是十分满意:“父亲怕极了郦族秘法,生怕我身上还有什么禁术未被发现,本打算贵客走后将我也弄死,如今多了一个人陪我,倒也是好。”
“父亲若是知道我将他最害怕的人弄死了,一定会对我满意的,他就能看见我了。”
朱雀看着近乎疯癫的萧揆,心里飞快地想起了对策——这个疯子一心赴死,非要拉我下马。
“倘若今天来的人是经卷呢?”
“那我就能活了。我告诉父亲蛊虫转移到了他身上,我就能活了!都是你坏了我的计谋!”
朱雀心里一阵无语,不打算理会这个疯子,但她得拖延时间,等到她刚刚放出去的蛊虫将门一点点蚕食开来。
“珠珠你放心,我一定努力吃。”说罢,阿楚更加努力地啃食着那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