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钟声在紫禁城上空回荡,晨曦微露,将坤宁宫的琉璃瓦染上一层浅金。
梁九功领着伺候盥洗、更衣的一众太监,早已在外间静候多时。
众人垂手侍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内间的帝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内间却始终不见丝毫动静。
梁九功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心下已然明了。
往日的皇上,此刻早已起身准备上朝,今日却...怕是贪恋温柔乡,舍不得起身了。
帐幔之内,玄烨确实醒了,他并非起不来,而是舍不得怀中人。
借着帐外透进的微光,他瞧见郎顔睡梦中仍微蹙着眉头,显然昨夜承欢过度,身子不适。
想到自己昨夜的孟浪,他心头微软,那点帝王自律便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索性重新阖上眼,将她往怀里拢了拢,继续拥着她安睡。
郎顔被折腾得浑身如同散了架,雪肤上遍布暧昧红痕,四肢百骸无一处不酸软乏力。
她着实没料到这男人的精力如此旺盛,起初以为三次便是极限,谁知他竟兴致高昂,战斗力惊人,让她这‘久病初愈’的身子着实招架不住。
最后,她只得软语央求,玄烨才意犹未尽地放过她。
即便事后他亲自抱她去清洗,又为她那肿痛之处细心涂抹了清凉的药膏,但仍是觉得身子像被车轮碾过一般。
她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蜷缩在玄烨身侧,枕着他的手臂,睡颜恬静,唯有那微蹙的眉头泄露了她的不适。
玄烨瞧在眼里,怜意大起,更不忍心抽身离去。
他闭目假寐,扬声道:“梁九功。”
“奴才在。”外间立刻传来回应。
“去告知恭亲王,今日早朝由他暂理政务,朕要陪皇后再歇息片刻。”
皇帝金口玉言,梁九功等人不敢多言,心下却各自惊诧。
温氏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低声嘀咕:“皇上为了陪皇后娘娘,这都第二回不早朝了...咱们娘娘真是这个!”说着暗暗竖起大拇指。
梁九功闻言,回身用拂尘一人给了一下,低声斥道:“主子们的事也是你们能嚼舌根的?还不快去禀报恭亲王!误了事,仔细你们的皮!”说罢,自己先快步出去安排。
温氏兄弟缩了缩脖子,心下却更加坚定了要紧紧依附皇后这棵大树的念头。
这坤宁宫的圣宠,眼看着是一日胜过一日了。
坤宁宫帝后恩爱、君王不朝的讯息,很快便通过各宫眼线传了出去。
承乾宫内,佟贵妃听到消息,气得摔碎了手中的茶盏,永和宫中,德嫔默默地捻动着佛珠,眼神黯淡...六宫妃嫔闻讯,心中醋海翻波,怨气几乎要掀翻宫瓦。
唯有风暴中心的郎顔,对此一无所知,依旧窝在玄烨温暖踏实的怀抱里,睡得香甜安稳。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处处设防的皇后,只是一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寻常女子。
早朝依旧由恭亲王常宁代理。
散朝后,裕亲王福泉又一次拦住了常宁,面色阴沉,絮絮叨叨地又开始抱怨起来:“皇上这般耽于美色,连早朝都不上了,这成何体统...”
常宁看着自家二哥这副执迷不悟的模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无奈与嫌弃。
他劝说过多次,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当年的少女早已是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
这般念念不忘,除了给自己徒增烦恼、招惹祸端,还能有何益处?
可是福泉的执念已然刻入骨髓,想要转变岂非一朝一夕能办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