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顔深知帝王之术在于权衡与制衡!
既然玄烨有他的全局考量与政治顾虑,她便不再紧逼,有些事需要水到渠成。
暂且将如何处置佟贵妃之事搁置一旁,集中精力,风风光光地操办好素珃的婚事,让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方是当前的正理。
玄烨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长长舒了一口气,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筋骨。
他伸手,将一直安静陪伴在侧的郎顔揽入怀中,心头被一股暖洋洋的满足感充斥。
满足地喟叹:“皇后,你真是朕的福星,是上天赐予朕最好的礼物,若非你日日来此,帮着整理这些繁琐冗长的奏章,分忧解难,朕只怕每日都要在这南书房多耗上一两个时辰。”
说罢,忍不住侧头,在她光滑细腻的脸颊边偷得一吻,如同少年郎般带着几分得意与亲昵。
郎顔佯装嗔怒,飞给他一个白眼,故意板起脸道:“我可不愿做什么‘贤内助’更不想被前朝那些古板老大人们抓住把柄,扣上一顶‘后宫干政’的滔天罪名。”
“往后啊,你还是自己多辛苦些吧,我胆小,可担不起这等重任!”她嘴上说着推拒的话,眼底却流转着狡黠的笑意,不过是想逗逗他,看他如何反应罢了。
玄烨与她相处日久,早摸透她这口是心非、灵动慧黠的性子,岂会轻易上当?
当即朗声大笑,笑声洪亮充满了整个南书房,不由分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间供休憩的暖阁,意图不要太过明显!
“朕看你是翅膀硬了,欠收拾了!”
宫人们早已识趣地垂下眼睑,悄无声息地退至殿外,并轻轻掩上了殿门。
不知过了多久,云雨初歇,暖阁内弥漫着暧昧未散的气息。
郎顔面泛桃红,云鬓微乱,又是羞又是恼,攥着粉拳不轻不重地捶打着他的胸膛。
“你越发胡闹了!光天化日,还是在处理政事的南书房…成何体统!这若是传将出去,你让我这皇后的脸面往哪儿搁?”
“史官笔下,我可不想被写成蛊惑君心、致使君王不早朝的苏妲己之流!”
玄烨朗声大笑,浑不在意,理直气壮道:“朕乃天子,与自己的皇后夫妻恩爱,琴瑟和鸣,何错之有?谁敢妄加非议,朕便拔了他的舌头!”
他凑近她泛红的耳畔,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痞气与无赖:“闺房之乐,何必分甚白日黑夜?朕与皇后,两情相悦,但凭心意即可,情到浓时,水到渠成,岂不美哉!”
这番强词夺理,竟让郎顔一时语塞,找不到话来反驳。
见他一副“朕即是道理”的理直气壮模样,她佯装出的气鼓鼓的神情终究绷不住,化作一丝无奈又饱含甜蜜的笑意,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圈圈涟漪。
这个男人,在外是威严睿智的帝王,在她面前,总会流露出这近乎霸道的孩子气与独占欲。
玄烨将她重新拥紧,让她枕着自己的臂弯,语气变得郑重而温柔:“我说过,会护你一世周全,让你在这深宫之中无忧无虑,便一定做到。”
“嗯!”郎顔依偎在他坚实温暖的怀中,轻轻应了一声,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午后,太医院院首陈炳忠前来禀报,言贵妃娘娘胎象已趋于稳定,只要后续安心静养,不再受大的刺激,便无大碍。
玄烨听罢,只淡淡颔首,未再多问半分,更无前去探望之意。
曾经那份因青梅竹马与家族关联而生的情分,在一次次失望、一桩桩恶行中已消磨殆尽,他依旧会保障她身为贵妃的用度与安危,确保皇嗣无恙,但那份特殊的眷顾再不复往日。
承乾宫内,佟贵妃斜倚在铺着软缎的暖榻上,手抚着已微微隆起的腹部,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四方天地,不知在想些什么,面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
忽然,外间传来一阵不甚清晰的喧哗吵闹之声,打破了宫殿的死寂。
她不悦地蹙起柳眉,心绪莫名地烦躁不宁起来,一种失控感隐隐萦绕。
桂嬷嬷快步从外间进来,面色带着几分为难与小心翼翼,低声禀报:“主子,是偏殿的曹贵人,她不知为何,忽然闹将起来,吵着嚷着要搬回她自己原先的永和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