雯鸢这傻丫头果然暗中遣了心腹下人,前往南城寻觅那位所谓的萨满“黄大仙”。
婉茹则躲在房中,静待好消息,或者说,是等着看雯鸢触怒皇后、被驱逐出宫的笑话,只要除去雯鸢这个“障碍”,她自认得偿所愿的机会便能大增。
她自以为这番算计天衣无缝,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所有言行,皆被隐在暗处的朱雀一丝不落地看在眼里,并即刻回禀了郎顔。
郎顔听罢朱雀的详细回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平静无波:“本宫这坤宁宫,倒是越来越热闹了,看来,是不能再纵容下去了,需得及早管束才是。”
一旁侍立的华雲早已气不打一处来,闻言愤然道:“主子!奴婢早就劝过,不该留三格格在宫中!她存了什么心思,您难道不知?”
“若真闹出不可收拾的乱子,该如何是好?四格格也是个实心眼的,怎就偏信了她的鬼话!主子,不如快刀斩乱麻,寻个由头将三格格遣送出宫算了!”
郎顔瞥了华雲一眼,神色依旧淡然,眸中却掠过一丝冷光:“本宫既容她在眼前,岂会任由她翻出浪花来?她心中如何想,是她的事。”
“但想入宫分一杯羹,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和造化。”
她顿了顿,吩咐道:“华雲,你替本宫跑一趟公爷府,面见福晋。”
“让她转告齐佳氏,若还想她女儿平安无事,最好亲自入宫,将人接回府去严加管教,否则,宫中规矩森严,若闹出什么有损颜面、甚至危及性命之事,莫怪本宫未曾提前警示。”
郎顔语气转冷:“齐佳氏是个聪明人,若她不在乎女儿前程性命,大可置之不理。”
说罢,她顺手从书案上拿起一张早已写好的字条,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此一出,递给华雲:“把这个交给福晋,让她务必转交齐佳氏。”
“奴婢遵旨!”华雲躬身接过字条,小心收好,即刻退下办事。
郎顔又转向静立一旁的朱雀,缓缓道:“你继续盯着婉茹,她的一举一动,皆需报于本宫知晓,若发现其再有逾矩不轨之行,立即制止,不必请示。”
她沉吟一瞬,补充道:“尽量…不要伤了她,无论如何,她终究是本宫血脉相连的妹妹;若她肯迷途知返,本宫会给她留一条体面的退路。”
朱雀领命,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殿内。
郎顔随即唤道:“夏錦。”
夏錦应声而入,垂首听命。
郎顔取过一枚赤金点翠簪子递给她,吩咐道:“你拿着这个,去一趟南城,找到那个‘黄大仙’,让他陪本宫演一场戏。”
“若有人前去求取驱邪符咒,让他务必推拒,就说…观其府上贵人,自有祥瑞庇护,百邪不侵,无需外力驱邪,否则反扰了自身福缘。”
“是,主子,奴婢明白。”夏錦接过金簪,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殿内复归宁静,只剩郎顔一人。
她踱至窗边,望着窗外倾泻而入的温暖阳光,不禁幽幽一叹,低声自语:“人心不足,欲壑难填,贪念一起,便如附骨之疽,紧随其后的,往往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正当她凝神沉思之际,殿外传来通传,萣嫔前来请安,郎顔收敛心神,吩咐将人请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