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勄杖伤初愈,正遵旨在家中将养,同时满怀期待地筹备婚事。
突然接到宫中急召,他心中不免惴惴。
尤其是踏入乾清宫,感受到那比往日更加凝重的气氛时,他立刻意识到,恐怕又有变故发生。
玄烨屏退了所有侍从,偌大的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
皇帝没有让他起身,凌厉的目光如同实质,在他身上刮过。
“诺勄,”玄烨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可知,朕为何又召你前来?”
诺勄伏地叩首:“奴才…不知。请皇上明示。”
“不知?”玄烨冷哼一声,将一份太医院呈奏掷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诺勄颤抖着拾起那薄薄的纸张,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再次涔涔而下。
那上面清晰地写着芙雅格格的诊断结果。
“奴才…奴才罪该万死!”他以头触地,声音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他没想到,一夜情迷,竟会留下如此后果。
这已不仅仅是玷辱格格清誉,更是动摇皇家体统的大罪!
“朕当初留你性命,许你尚主,是念你多年勤谨,亦是对芙雅的一片慈心!”
玄烨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可你竟闯下这等塌天大祸!你让朕,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让芙雅日后,如何自处?”
诺勄无言以对,只能不住地叩头,额角很快一片青紫。
玄烨看着他这副模样,想起郎顔的劝解,想起芙雅的非他不嫁,那股怒火终究化为深深的无力感。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情绪,沉声道:“若非皇后为你求情,若非芙雅…朕今日必不饶你!”
诺勄听到转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婚期提前。”玄烨不容置疑地道。
“朕已命钦天监重新择选吉日,内务府会加紧操办。诺勄,这是朕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婚后,你若敢有负于芙雅,朕必叫你马佳氏一族,付出代价!”
“奴才叩谢皇上天恩!”诺勄重重叩首。
声音哽咽:“奴才诺勄对天发誓,此生必倾尽所有,爱护芙雅格格,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人神共弃!”
“记住你今日的话!滚回去准备吧!”玄烨疲惫地挥挥手。
诺勄再次叩首,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乾清宫。
殿外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但他心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沉甸甸的责任。
他知道,从此刻起,他的人生将与那个勇敢执着的格格紧紧相连,他必须用余生来守护她。
与此同时,内务府接到了皇帝最新的旨意,两桩大婚,全部提前!理由自然是钦天监复核旧期,发现略有冲撞,新择的吉日更为上上大吉。
内务府上下内心虽苦,却无人敢抱怨半分,只能投入更多人力物力,日夜赶工。
公主府灯火通明,工匠们轮班作业,务必在限期内完成所有修葺装饰工作。
宫中知情人虽少,但敏锐者亦能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然而,在帝后强有力的掌控下,所有潜在的流言都被扼杀在萌芽状态。
表面上看,一切依旧围绕着“双喜临门”的喜庆主题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芙雅在得知婚期提前后,先是一愣,随即在嬷嬷的暗示下明白了缘由。
她抚着自己尚平坦的小腹,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混合着羞涩、担忧与期待的复杂情感。
她更加配合母亲的管束,安心待在宫中待嫁,只盼着那一日早日到来。
所有的风波与调整,都在皇权的强力干预下,被压缩到了最小的范围。
焦点,重新回到了那两场即将举行的、注定盛大无比的皇家婚礼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