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顔闻言,唇角泛起一丝苦笑,这深宫之中的明争暗斗,果然从未停歇。
她轻轻抚摸着白瑂的羽毛,心想或许这只神鸟的到来,真能带来些许安宁。
也由此窥见了后宫之中那条不成文的潜规则:位份高、有孕在身的妃嫔,为保圣宠不衰,往往会在低位妃嫔中择一“替身”,代行承宠之事,以维系自身地位与利益。
而被选中的低位妃嫔,亦多心甘情愿,借此攀附高位,谋求出路。
这深宫生存法则,大抵便是如此,弱者依附强者,强者利用弱者,各取所需,织就一张庞大而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坤宁宫的奴才们皆替主子忧心忡忡,往日佟贵妃是如何欺凌主子的,她们记忆犹新。
好不容易主子重获圣心,能与贵妃分庭抗礼,对方却又开始兴风作浪,实在可气。
郎顔却显得浑不在意,并非她盲目自信,而是深信玄烨自有决断。
华雲见她一副云淡风轻、浑不挂心的模样,忍不住再次劝谏:“主子,您就真不想个法子,把皇上请回来吗?”
“那佟贵妃摆明了是要用曹贵人固宠。万一…皇上当真宠幸了曹贵人,日后难免常翻她的牌子,咱们该如何是好?”
刚端着药膳进来的方筎,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清冷面孔,入宫以来,无人能窥透她心中所思,只当她是个面无表情的怪人。
唯独在郎顔面前,她才会流露些许情绪。
此刻,她竟破天荒地开口附和:“主子,华雲姑姑所虑,不无道理,您还是斟酌一下吧!”
郎顔端起那碗精心熬制的药膳,慢条斯理地用了几口....
抬眸看向忧心忡忡的二人,莞尔一笑:“急什么?皇上不会宠幸曹贵人。后宫这等争宠戏码,他见得还少吗?心中自是明镜一般。”
“再者说...”她语气笃定的道:“他心里既装着我,便再容不下旁人了。”
这番自信近乎“盲目”的言语,让华雲与方筎皆是一怔,心下暗忖:主子是否太过乐观?
即便皇上心系于您,可美色当前,君子难免动心,若一时把持不住…
两人仍觉不安,但见主子成竹在胸,也不好再多言。
华雲福了福身,先行退下。
方筎留下为郎顔请平安脉。
她曾承诺尽力为郎顔调理好身子,方筎重诺,每日皆悉心诊视,不敢懈怠。
郎顔近来调养得法,气血渐旺,各项机能均有好转,方筎内心甚喜,照此下去,不久便可恢复康健。
她每次诊脉,都会将向好之势禀明郎顔。
郎顔闻之亦欢欣,只要身子骨强健,便万事不愁。
方筎收拾好医具,默默退下。
郎顔则慵懒地斜倚在软榻的大迎枕上,执卷闲读,静候玄烨归来,一同用那顿迟来的晚膳。
此刻,承乾宫内,佟贵妃已是万事俱备。
曹贵人也按计精心打扮,只待君临。
玄烨驾到,先关切了佟贵妃孕期安否,言语间,多半是围绕她腹中皇嗣。
佟贵妃心知肚明,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只温顺应答。
玄烨心绪早已飞向坤宁宫,惦记着与郎顔的约定。
不知从何时起,他心中除了那位灵动慧黠的皇后,竟似再也容不下他人。
并非其他妃嫔不好,环肥燕瘦,各有风姿,只因一颗真心既已托付,便再难旁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