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顔心血来潮,随口为它取名‘白瑂’。
明明是白毛而非白眉,她却偏要唤此名,且自得其乐,连声叫着‘白瑂’,甚是开怀。
那小乌鸦竟似通灵,当郎顔唤它‘白瑂’时,它便会转动乌溜溜的眼珠,专注地看向她,那神态,仿佛真的认可了这个名字。
转眼半个时辰过去,太医与两位钦天监监正会商出了初步结论。
太医查验死鸦尸身,并未发现明显中毒迹象,倒像是受到某种强烈刺激后集体暴毙。
乌鸦眼中布满血丝,情形颇为怪异,以太医所能,仅能探知至此。
两位监正结合太医结论与自身观测,回禀道:“乌鸦群可能遭受了某种未知的‘自然之力’冲击,导致其集体奔赴此地并暴亡。”
徐日升操着带有异国口音的汉话,神色凝重地补充:“这种力量非比寻常,微臣还需进一步观测天象,方能确定其来源。”
“这只白额幼鸦得以幸存,许是因年幼,对此力量的感应较为微弱所致,至于这‘自然之力’究竟为何,尚需深入调查。”汤臣在一旁躬身补充,脸上带着困惑。
玄烨遂将此事全权交由钦天监查办。
两位监正命人将死鸦尸体悉数带回钦天监,以备后续详查。
侍卫们小心翼翼地用白布包裹乌鸦尸体,动作恭敬得如同在处置什么圣物。
一番折腾,时日已不早,玄烨需返回南书房处理政务,便先行起驾。
郎顔则带着新得的‘白瑂’返回坤宁宫。
小家伙似是累了,蜷在郎顔温热的掌心,闭目睡去,小小的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郎顔吩咐华雲寻来一只小巧的箩筐,内铺柔软棉垫,暂且作为白瑂的安身之所。
华雲动作麻利,很快便备好了这一切,还贴心地往箩筐里放了一小碟清水。
恰在此时,黑猫川珼不知从何处悄无声息地钻出,碧绿的猫眼紧紧盯着箩筐内的小乌鸦,透出捕猎者的光芒。
它弓起身子,尾巴危险地摇摆着,显然将白瑂当成了猎物。
郎顔一惊,忙将箩筐提起,对川珼正色警告道:“川珼,不可造次!这是神鸟,你若伤了它,皇上定然不饶你,到时我也护不住!”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要乖乖的,替我好生照看白瑂,它也是通体乌黑,正好与你作伴,岂不美哉?”
郎顔蹲下身,轻轻抚摸着黑猫的头顶。
川珼‘喵呜’两声,蹭到郎顔脚边撒娇,方才那副虎视眈眈的模样瞬间收敛。
这只灵猫果然通晓人性,它又探头望了望箩筐中酣睡的小乌鸦,似乎敌意消减了许多。
郎顔轻抚它光滑的皮毛,笑道:“这样才乖嘛!”
夜色悄然笼罩宫阙,华灯初上,坤宁宫内烛火通明。
郎顔正吩咐宫人准备晚膳,梁九功前来传话,言说皇上被佟贵妃请至承乾宫用晚膳了。
玄烨原本说好要来坤宁宫陪郎顔,郎顔还特意吩咐小膳房备了他爱吃的菜式。
听闻此讯,郎顔心下微诧,略感不解。
她望向桌上已经摆好的几样小菜,心中掠过一丝失落。
梁九功赔着笑上前解释:“贵妃娘娘身怀龙裔,多日未见圣颜,于情于理,皇上都该去探望一番,娘娘放心,皇上用过膳便会回来陪伴您。”
“皇上特意,要好生向娘娘说明,以免娘娘挂心。”说罢,躬身退下,赶回承乾宫伺候。
郎顔听罢,心下明了,这又是佟贵妃的伎俩,不知此番又要生出什么事端。
她轻叹一声,转身看向箩筐中安睡的白瑂,小家伙似乎感知到她的情绪,轻‘嘎’了一声。
这时,华雲近前低声禀报:“主子,咱们的人刚传来消息,贵妃似有意促成曹贵人侍寝,自那日淳贵人与德嫔闹事后,曹贵人便已搬入承乾宫偏殿。”
“今日皇上过去,亦是贵妃派人再三去请。”
华雲的声音压得更低:“想来,贵妃是想借曹贵人之手,固宠分忧,真是片刻不得清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