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第对于马斯喀的再次到访,似乎并不意外。
他屏退了左右,帐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亲王殿下!”马斯喀也顾不上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小公爷猎熊之事,您也看到了,如今他在营中风头无两,深得帝后赏识,若是陛下就此为他和萩戨赐婚,那…那我们之前所议,可就…”
班第坐在铺着虎皮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银质小刀,神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打断了马斯喀的话,声音沉稳而带着草原汉子特有的直率:“富察大人的意思,本王明白。”
“我们蒙古人,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既然你我皆有此意,而富察格格似乎心有所属,那么,按照我们草原千年来的规矩,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公平决斗。”
“决斗?”马斯喀一怔。
“不错!”班第点头,目光灼灼:“待小公爷脚伤痊愈,我愿与他公开比试一场。骑射、摔跤、刀法,任他挑选。谁赢了,谁就有资格迎娶萩戨格格。”
“这是勇士之间解决问题的方式,也是最公平的方式。”
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胜券在握。
马斯喀略微沉吟。
将女儿当作赌注般的“彩头”,说起来并不好听,但眼下这似乎是阻止帝后快速赐婚、并将萩戨推向班第的最有效方法。
只要班第赢了,一切问题迎刃而解,皇帝也不能强行干涉草原的古老传统。
“好!”马斯喀一拍大腿:“就依亲王殿下所言!草原规矩,公平决斗!”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班第将天佑打得落花流水的场景,心情瞬间舒畅了不少。
离开班第的营帐,马斯喀立刻去找萩戨。
他换上一副慈父面孔,极力夸赞班第亲王如何年轻有为,英勇善战,身份如何尊贵,若能嫁入科尔沁成为王妃,将是何等的荣耀,对家族又是何等助益。
萩戨安静地听着,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她如何听不出阿玛话里行间的逼迫与算计?
将她的幸福明码标价,当作政治筹码,甚至不惜用草原决斗这种将她物化的方式来争夺。
她心中对阿玛最后的一丝温情,也在此刻渐渐消散。
“阿玛,女儿累了,这些事,日后再说吧。”
她淡淡地打断了马斯喀的滔滔不绝,行了个礼,不等他反应,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内帐。
马斯喀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但终究忍住没有发作。
他心中冷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一个丫头片子任性!只要班第赢了,由不得你不答应!
而另一边,天佑在养伤期间,也数次主动前去拜会马斯喀,希望能表明心迹,求得这位未来岳父的认可。
然而,每一次都吃了闭门羹,马斯喀要么称病不见,要么借口忙于公务。
反倒是萩戨,不顾父亲的态度,几乎日日来看望天佑,两人的感情在逆境中愈发深厚,只差那一纸婚书,便可名正言顺。
营地里关于小公爷与富察格格的佳话悄然流传,而另一场关于“决斗”的风暴,也在暗中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