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的脚伤在太医的精心调理和萩戨的细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快,已能勉强下地行走。
而班第与他之间那场关乎萩戨归属的“决斗”约定,也不知通过何种渠道,在营地的小范围内悄然传开,成为了继猎熊之后,又一个引人瞩目的焦点。
有人期待看到两位年轻俊杰的龙争虎斗,也有人为萩戨被当作“彩头”而感到些许不平。
然而,作为事件核心人物之一的班第亲王,近来的行为却有些令人费解。
他并未如众人预料的那般,积极备战,或是去向富察萩戨献殷勤,反而将大量的时间,花在了一位看似与此事毫不相干的人身上,裕亲王福全的宝贝闺女,蛮璎格格。
说起班第与蛮璎的相识,颇具戏剧性。
那是在秋狝进行到中途的一次围猎中,两人同时盯上了一只被队伍惊出的傻狍子。
狍子惊慌逃窜,班第与蛮璎几乎是并驾齐驱,同时追出。
两人都是心高气傲、骑术精湛之辈,互不相让,在猎场上你追我赶,卷起一路烟尘。
最终,还是班第技高一筹,弓弦响处,箭矢抢先一步射中了狍子。
蛮璎气鼓鼓地勒住马,冲着班第娇叱:“喂!你这人讲不讲道理?明明是我先看到的!”
班第坐在马上,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生气而双颊绯红、眉眼生动的大清格格,觉得甚是有趣。
他故意扬了扬手中的弓,笑道:“猎场之上,各凭本事,何来先看到后看到之说?格格若是不服,大可再比过。”
“比就比!”蛮璎性子爽利,最受不得激,当即就要下马与他理论。也不知怎地,三言两语不合,两人竟动起手来。
蛮璎自幼得裕亲王疼爱,请了名师教导,拳脚功夫很是了得,气力也比寻常女子大上许多。
班第起初并未在意,只当陪小姑娘玩玩,没想到几招下来,竟差点吃了亏,不由得收起轻视之心,认真应对。
一场“切磋”下来,两人谁也没能彻底制服谁,倒是弄了个灰头土脸。
班第看着气喘吁吁却眼神晶亮、不服输地瞪着他的蛮璎,心中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感和欣赏。这丫头,和那些要么温顺、要么骄纵的格格们都不一样,像一团活力四射的火焰,又像一匹难以驯服的小野马。
从那以后,班第便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动不动就想去“招惹”一下蛮璎。
今天邀她比试箭法,看谁射下的飞鸟多;明天约她赛马,看谁先跑到远处的山丘。
蛮璎起初还记着“夺狍之恨”,但几次三番下来,发现班第虽然有时讨厌,但为人爽朗,本事高强,和他在一起,总能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刺激和快乐。
她对他,也渐渐从“讨厌的蒙古亲王”变成了“有点意思的对手兼玩伴”。
两人一起策马狂奔,一起在林间穿梭狩猎,互相较量,也互相协作。
班第发现,和蛮璎在一起时,他感到的是纯粹的轻松与愉悦,不必去算计政治利益,不必去揣摩对方心思。
而蛮璎的鲜活、直率与勃勃生机,也深深吸引了他。
相比之下,对富察萩戨的那点基于家族利益和外在欣赏的好感,便显得苍白而刻意了。
于是,营地里的人们渐渐发现,班第亲王身边,出现频率最高的,不再是富察萩戨,而是那位裕亲王府的蛮璎格格。
两人并肩骑马、笑语喧哗的场景,成了秋狝营地一道新的风景线。那场原本备受瞩目的、与天佑的“决斗”,似乎也被班第抛到了脑后,再也不曾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