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錦急匆匆赶回坤宁宫,将自己追踪所见一五一十禀告皇后。
她满心以为主子会立即采取行动,谁知郎顔听罢,只是沉默片刻,并未立即发作。
夏錦见状,不由急道:“皇后主子,那个小太监形迹可疑,分明是受人指使!您怎么一点也不着急?万一有人存心要害您和腹中小主子,这可如何是好?”
郎顔手中捻动着尘染所赠的那串据说能辟邪的菩提手串,她虽不全信这些,但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还是依言随身佩戴。
看着夏錦焦急的模样,她不禁莞尔,缓缓开口道:“你的忠心,本宫明白,可你有没有想过,事情或许并非表面看来这般简单?”
“这或许是有人故意布的疑阵,意在引我们入彀?”
“又或者,是有人想借本宫之手,除去眼中钉?“
她顿了顿,继续耐心分析:“再者,小禄子毕竟是坤宁宫登记在册的太监,我们若无真凭实据便贸然发难,甚至兴师问罪,岂非落人口实?”
“栄妃是谁?她是潜邸旧人,伺候皇上最早,在宫中根基颇深,若应对不当,不仅会惹得宗室非议,更可能寒了那些资历老的妃嫔的心。”
“本宫虽得圣眷,却更需懂得权衡利弊,尤其是対待栄妃这般人物,尤需谨慎周全,谋定而后动。”郎顔语重心长地道。
夏錦听得一头雾水,困惑地摇着头:“可是…奴婢亲眼看见他进了钟粹宫,这总不会有假吧?不是栄妃主使,又能是谁呢?主子,奴婢这脑子,实在想不明白了…”
正说着,华雲轻步进来,走到郎顔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郎顔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随即吩咐华雲暗中查访坤宁宫内的太监宫女,看看哪些人与小禄子过往甚密,或许能从他们口中探知些线索。
华雲领命,悄声退下。
不多时,迩东也调查归来,将他所探得的情况一一禀明。
郎顔将华雲与迩东两边的信息相互印证,心中渐渐有了眉目。
这后宫之中,对她这中宫之位及腹中龙裔存有歹意之人,恐怕远不止一个。
究竟谁是此番投毒的真凶,还需进一步查证。
郎顔并不心急,她有的是耐心,陪这些暗处的魑魅魍魉慢慢周旋。
深宫之中,妃嫔间的明争暗斗从未止息。
谁独得圣心,谁怀有龙种,谁便注定成为众矢之的,无论你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还是宠冠六宫的贵妃,暗处总少不了嫉恨的目光。
表面风平浪静,一团和气,实则底下暗潮汹涌,不知何时便会掀起惊涛骇浪。这
重重宫阙之内,真正安分守己的,又能有几人?
郎顔懒得再为这些阴谋诡计耗费心神,索性斜倚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夏錦见状,连忙噤声,轻手轻脚地退至殿外,让主子能安静休憩。
就在郎顔将睡未睡之际,忽闻殿外传来通禀,说琅琊方面有喜报传到。
“喜报?”
郎顔顿时睡意全无,立刻想到定是纳兰容若与曹寅那边剿匪有了重大进展。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个为祸一方的匪首宋子琨,已被纳兰容若与曹寅联手擒获!
不仅如此,顺藤摸瓜之下,还一举捣毁了多个与之勾结的小股匪帮。
盘踞琅琊多年的匪患,至此总算彻底肃清。
捷报写得简明扼要,随信附上的密折则详述了剿匪的经过与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