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本不欲理会后宫这些纷扰,他相信郎顔自有能力处置妥当。
故而未曾分心,继续与重臣议事。
岂料没过多久,又有急报传来,言称贵妃娘娘疑似小产,下身见红!事关皇嗣,玄烨不得不暂停议政,即刻起驾前往探视。
郎顔回宫不过片刻,亦接到同样急报,言佟贵妃小产迹象明显。
闻听此讯,她心下生疑,怎会如此之巧?
方才不过是装病腹痛,太医诊断后亦无大碍,转眼便成小产之兆?
其中必有蹊跷!她一边思忖,一边匆匆更衣欲往。
方筎此时跟了上来,急声道:“主子,让奴婢随您同去吧!或能帮上忙。”
郎顔回首看她一眼,点头应允。
方筎医术高明,有她在侧,更能洞察虚实,一行人遂又匆忙赶往承乾宫。
承乾宫内,佟贵妃额冒虚汗,蜷缩榻上,咬牙强忍。
她服用了西域药商所配之药,此药能制造出小产的假象,然过程极为痛苦。
若非如此,难以取信于人。
她既决心借此陷害皇后,便只能兵行险着,忍受这番折磨。
玄烨先一步抵达。
佟贵妃一见皇帝,顿时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口口声声指控乃皇后前来逼迫质问,致使她气急攻心,动了胎气,险些小产。
富太医等人跪伏在地,浑身战栗,连称万幸保住了龙胎,否则万死难赎其罪。
佟贵妃一番哭诉,言之凿凿,令人不由不信。
然玄烨心中仍存疑虑,此事未免太过巧合。
他先温言安抚贵妃。
佟贵妃依偎在玄烨怀中,虽身体难受,心下却暗自得意,郎顔入内时,见到的正是这番景象,她面色平静,似不在意。
行礼问安后,郎顔安然落座。
佟贵妃见状,又开始了表演,哭诉郎顔仗势欺人,以中宫之位压迫妃嫔,才致她气怒交加,险些失了皇嗣,总之,将一切过错尽数推至郎顔身上。
郎顔此时方悠悠开口:“贵妃确定是因本宫质问,才气急攻心,以至如此吗?”
本宫带来一名婢女,略通医术。不如让她为贵妃诊视一番,看看究竟是因气所致,还是…另有缘由。方筎,你去为贵妃请脉,本宫信你的判断。”
方筎领命上前,却被佟贵妃厉声喝止:“皇后将臣妾当作何人?一个卑贱宫婢,也配给本宫诊脉?是不是想要故意贬低臣妾?”
“太医院诸位太医皆已诊过,难道皇后不信太医医术,反倒信一个奴婢?”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说罢,她又柔弱无骨地偎进玄烨怀中,嘤嘤哭泣,我见犹怜。玄烨眉头紧锁,面露无奈。
郎顔微微一笑,从容应对:“宫婢又如何?本宫信她,便是矣!还是说…贵妃心中有所顾忌,不敢让她诊视?”
“本宫让她为你诊脉,正是为求一个明白,怎么?贵妃莫非想空口白牙,便坐实了本宫的罪名?本宫…可不愿平白蒙冤。”
佟贵妃正欲反驳,玄烨抬手制止,沉声道:“便让她看看吧。若真能瞧出端倪,朕…也想弄个明白。”
佟贵妃心头一片冰凉,她清晰地意识到,皇上已不复往日那般无原则地娇纵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