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亲王杰书家资丰厚,多年来明里暗里没少帮衬玄烨。
世人皆道天子富有四海,却不知这位爱民如子的君王时常为国库空虚而发愁。
每逢各地灾荒,玄烨必下旨减免赋税,开仓赈济,如此一来,国库进项自然捉襟见肘。
正是深知堂弟这份心系天下的胸襟,康亲王才对他愈发钦佩,即便囊中羞涩,只要能换得海内升平、百姓安居,这位年轻的皇帝便觉值得。
康亲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时常有意无意地以各种名目向国库输送银两。
这些钱并非来自贪墨,而是他名下诸多产业的正经营收。
很多时候,他不过是借着与玄烨对弈、赛马等由头,‘输’些彩头,正好让这些银钱名正言顺地充入国库。
玄烨何等聪慧,岂会不知堂兄的良苦用心?不过是心照不宣,由着他这番操作罢了。
此番梁九功奉命送来的赏赐,康亲王果然如玄烨所料,只象征性地收了一小箱成色普通的翡翠玛瑙,那些真正价值连城的珍宝,他一件未取。
梁九功只得依着康亲王先前的吩咐,将剩余的几个大箱子原封不动地抬回宫中。
康亲王深知玄烨正在筹划训练水师、建造战船,这都需要巨额银钱支撑。
他早已打定主意,要凭借自己遍布各地的生意网络,暗中支持这项宏图大业。
潜伏京城的天地会逆党被一网打尽,玄烨心头大石总算落地。
然而,每每想起佟贵妃母子惨遭毒手,他心中便涌起一阵难言的滞闷。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纵然帝王心术讲究权衡,但至亲横死的伤痛,终究难以轻易抹平。
钦天监择定的黄道吉日已到,宜行丧葬。
佟贵妃的灵柩从西山启程,径直运往清东陵安葬。
玄烨决定亲自护送灵柩前往东陵,这一去一回,至少需要月余光阴。
原定举办的虫王节只得相应推迟,待皇帝返京后再行举办。
反正这不过是个祈福禳灾的仪式,早晚皆可。
郎顔身怀六甲,陵寝之地阴气重,自然不便随行。
容琛、岚煈等人奉命护驾,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京城。
一路上,玄烨总觉得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一颗心七上八下,难以安宁。
坤宁宫内,郎顔这几日精神颇佳,不再像前些时日那般嗜睡。
她时而在庭院中逗弄那只通体乌黑的爱猫川珼,时而聆听廊下画眉鸟的婉转鸣唱,偶尔也去御花园赏赏花,或是到慈宁宫、慈仁宫陪两位太后说话解闷。
总体而言,她心情愉悦,气色也日渐红润。
伺候的宫人们无不尽心竭力,但有所需,立时备办。
这日晌午,郎顔忽然想吃鱼,不论河鲜海味皆可。
小膳房总管林周不敢怠慢,立即着手张罗。
不多时,一盘精心烹制的清蒸鲈鱼便热气腾腾地端了上来。
谁知郎顔尚未举箸,一向温顺的黑猫川珼竟猛地窜上桌案,一爪子将瓷盘掀翻在地!
“砰!”的一声脆响,瓷盘摔得粉碎,汤汁四溅,鲜嫩的鱼肉散落一地。
殿内侍立的宫人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请罪,谁也想不通这平日乖巧的黑猫今日为何如此反常。
正当众人战战兢兢之际,眼尖的华雲忽然发现散落在地的鱼肉色泽有异。
她急忙取来银针一试,只见针尖瞬间变得乌黑!
这鱼竟有毒!
林周等小膳房的人见状,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叩头解释,唯恐被牵连获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