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雲的调查有了结果。
午后,坤宁宫内最为宁静的时刻,她向郎顔详细禀报了关于郭络罗·茜萳的一切。
“主子,”华雲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奴婢通过几位附近侧面打听,又设法联系了郭络罗府上的几个下人,综合来看,这位茜萳格格…恐怕并非如外界传言那般完美无瑕。”
郎顔放下手中的书卷,神色专注:“仔细说说。”
“明面上,茜萳格格确实琴棋书画俱佳,尤其一手古琴,在贵女中颇有名气。待人接物也看似温和有礼,因此在许多福晋眼中,风评尚可。”
华雲话锋一转,“然而,据府中一些年老仆役私下透露,这位格格性子实则颇为掐尖好强,且…心思深沉,并非表面那般与世无争。”
“哦?”郎顔挑眉。
“例如,凡是她看中的衣裳、首饰、或是字画古玩,若不能得,便会想方设法,或暗中使绊子,或散布流言,让得到之人也难以心安理得地享用。对身边伺候的丫鬟,稍有不顺意,动辄打骂罚跪,只是从不在外人面前显露。”
华雲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还有一事…府中一个曾在她院中伺候、后因‘犯错’被撵出去的婆子透露,茜萳格格似乎…对富察家那位已赐婚的萩戨格格,积怨已久。”
郎顔眸光一凝:“积怨?所为何事?”
“具体缘由,那婆子也不甚清楚,只恍惚听格格独自在房中摔东西时,咬牙切齿地咒骂过,说什么‘凭什么她能得小公爷青眼’、‘抢了我的人’之类的话。”华雲谨慎地补充道。
“此事乃一家之言,奴婢已多方印证,虽无直接证据,但与瓜尔佳福晋那日所言,茜萳格格突然与富察二姑娘萩禳异常亲近之事联系起来,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郎顔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茜萳对天佑有意?因爱生恨?所以才会接近同样嫉恨萩戨的萩禳?
这一切,似乎都能解释得通了。
若真如此,那这两个女子凑在一起,所谋之事,其恶毒程度,恐怕远超她之前的想象!
“还有,”华雲继续道。
“奴婢打听到,茜萳格格与京中几位有名的纨绔子弟,虽无明面往来,但其贴身丫鬟却曾数次暗中传递过信件。具体内容不知,但结合富察二姑娘那边打探到的、她们似乎在筹划年节时‘聚会’的消息…奴婢担心,她们恐怕是要对萩戨格格不利。”
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华雲一一串联起来。
一个表面温婉、内里善妒、心思歹毒,且因私怨而意图勾结他人、毁人清白的茜萳形象,已然清晰无比地呈现在郎顔面前。
郎顔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原本只是怀疑茜萳品性是否配得上容若,却不想竟牵扯出如此恶毒的阴谋!
这已不仅仅是婚事合适与否的问题,而是关乎一个无辜女子的清白与终身幸福,更关乎国公府与富察家的颜面,甚至可能影响到前朝的稳定。
“此事…你做得很好。”
郎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务必封锁消息,绝不可让郭络罗家和富察家那边有所察觉。”
“奴婢明白。”华雲躬身应道。
郎顔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萧瑟的冬景,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她绝不允许这等龌龊之事,在她的眼皮底下发生,毁了萩戨那个明媚爽朗的好姑娘。
看来,这个年,有些人注定是过不安生了。
她必须有所行动,在毒计实施之前,将其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