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反手将郎顔微凉的手指紧紧攥入掌心，就势将她揽入怀中。

　　下颌轻抵她的发顶，长长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寥落：“或许真是命数使然，德嫔命薄，福泽不够深厚，朕晋她位分，本是恩典，她若安分守己，亦可享一世荣华。”

　　“可她偏生执念，走上绝路，终究，是怨不得旁人。”

　　郎顔依偎在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和带着无奈的低语，默默给予无声的安慰。

　　半晌，她方仰起头，轻声道：“今日是你的好日子，我原本还备下了一份生辰礼，不想闹出这般变故，此刻也不知该不该拿出来？”

　　玄烨低头看她，指腹轻轻抚过她微蹙的眉间，道：“自然要拿，乱子是乱子，寿辰是寿辰，你的心意，朕岂能辜负？”

　　郎顔听罢，嫣然一笑，吩咐宫人将早已备好的礼物呈上。

　　当那三层高的、覆着雪白“奶油”、点缀着简单果酱花纹的寿辰蛋糕被抬上来时，玄烨眼中难掩惊奇，在这个时代，如此形制的糕点堪称前所未见。

　　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香甜与松软。

　　他依着郎顔的指引，尝了一口，那奇妙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令他眉宇间的阴郁都驱散了几分，忍不住又接连用了好几块，方才心满意足地拭了拭嘴角。

　　“此糕甚好，滋味独特，日后可让小膳房常备。”玄烨赞道。

　　郎顔闻言失笑，解释道：“我的皇上，这叫‘生日蛋糕’，寻常日子可不兴吃，是专为庆贺寿辰准备的。”

　　玄烨恍然，带着几分了然的得意道：“原来如此，不就是样式新奇些的三层寿糕嘛！朕明白了，甚好，朕很喜欢。”

　　看他那副“朕已洞察一切”的神情，郎顔忍俊不禁，笑着附和：“是是是，皇上圣明，这就是寿糕，您喜欢就好。”

　　品尝过这特别的甜点，两人心情都松快不少。

　　寿宴上变故突生，帝后二人皆未进什么膳食，此刻，小膳房适时呈上一直温着的精致菜肴，二人这才得以安坐，静静享用一顿迟来的、只属于彼此的晚膳。

　　膳后，玄烨拥着郎顔靠在窗下的软榻上。

　　窗外月色朦胧，殿内烛火摇曳，今日德嫔之死，终究在二人心中投下阴影。

　　玄烨把玩着郎顔一缕青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或许，当初若允她亲自抚养胤禛，便不会酿成今日之祸，终究是她福薄，承受不住…”

　　郎顔轻轻“嗯”了一声，将脸颊贴在他肩头，柔声道：“世事难料，谁又能预知未来呢？”

　　“佛家讲求随缘，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德嫔…是太过执着了。”

　　“我曾劝过她，皇嗣无论养在谁名下，皆会得到妥善照料，无人敢亏待半分，可她，终究放不下为人母的本能。”

　　若换作是我…”她顿了顿，续道：“或许会想，有人能分担抚育之责，亦是美事一桩，何必苦苦纠缠，徒增烦恼？”

　　她本是就事论事，抒发感慨。

　　岂料玄烨闻言，却侧过身，故意板起脸，指尖轻抬她的下颌，佯怒道：“你是朕的皇后，中宫嫡出，诞下皇嗣自然由你亲自抚育！怎的，你还想将朕的孩儿推给旁人不成？”

　　“看来是朕平日太纵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