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嫔见众多侍卫逼近,心慌意乱之下,手臂下意识地收紧。
她只想将孩子更深地藏入自己怀中,仿佛这样便能隔绝一切试图分离他们的力量。
然而,她心神激荡,未能控制力道,这一勒,竟让年幼的四阿哥呼吸一窒,小脸瞬间涨红,旋即哭声戛然而止,晕厥过去!
“儿啊!”德嫔惊骇尖叫。
“快!”玄烨勃然变色,厉声下令。
容琛反应极快,见状不再犹豫,迅疾出手,一掌击在德嫔肩头,力道拿捏精准,旨在使其松手而非伤人,德嫔吃痛,手臂一麻,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孩子。
容琛顺势将软倒的四阿哥稳稳接入怀中。
然而,德嫔本就心神俱损,身体虚弱至极,容琛这一掌虽不致命,却让她踉跄倒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殿中蟠龙金柱之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萎顿在地,再无声息。
“传太医!”玄烨与郎顔已疾步至前。
太医陈炳忠连忙上前检视四阿哥,片刻后回禀:“皇上、娘娘放心,四阿哥只是暂时闭气晕厥,并无大碍,稍后便可苏醒。”
众人刚松半口气,却闻另一侧宫人颤声惊呼:“不好了!德嫔娘娘…薨了!”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大殿中,谁能料到,转眼之间,竟会闹出人命?
容琛当即单膝跪地,请罪道:“奴才失手,请皇上治罪!”
陈炳忠等太医忙去检查德嫔,确已气绝身亡。
死因复杂,既有长期身心煎熬导致的油尽灯枯,亦有方才撞击的诱因,容琛那一掌并非主因,然若要细究,需交慎刑司仵作查验。
好好一场万寿盛典,竟以妃嫔殒命的惨剧收场。
玄烨面色阴沉如水,看了一眼跪地的容琛,沉声道:“起身吧,事急从权,你为护皇嗣,何罪之有?”
若非容琛及时出手,四阿哥安危更难预料。
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殿宇,心中充满了疲惫与愠怒。
在场众人皆手足无措,噤若寒蝉。
郎顔亦是心头沉重,虽不喜德嫔偏激,但一条鲜活生命就此消逝,仍令她倍感唏嘘。
萣妃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小心翼翼地从容琛怀中接过昏睡的四阿哥,轻拍安抚,眼中满是怜惜与后怕。
这孩子,命运多舛。
宗人府宗正瑡寞与内务府大臣海钰赶忙上前处理善后,宫人迅速将德嫔的遗体移离大殿。
玄烨意兴阑珊,挥了挥手,声音透着无力:“今日寿宴,就此散了吧。”
帝令一下,群臣如蒙大赦,皆带着家眷悄无声息地迅速退去,无人敢多言一句。
玄烨唤住海钰,吩咐道:“德嫔的尸身不必验了,好生收敛,按制安葬吧。”
人已逝,再追究细枝末节已无意义,他又命内务府总管噶禄加紧操办丧仪。
噶禄内心叫苦不迭,万寿节的喜庆余温尚未散尽,转眼便要操办丧事,真是冰火两重天。
明珠走过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噶禄大人,能者多劳,皇上这是信重你啊。”
噶禄哭丧着脸,小声抱怨:“明相,这信重下官真是消受不起,要不,您老亲自操持一回,让下官歇歇?”
明珠失笑,摇头道:“休沐之事,你自己向皇上请旨去。”
说罢,便转身离去,留下噶禄一人面对这棘手的差事。
萣妃抱着四阿哥,在奶娘孙氏陪同下返回咸福宫,心中暗下决心,日后定要倾尽全力护这孩子周全。
郎顔走上前,轻轻握住玄烨微凉的手,柔声劝慰:“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她若泉下有知,必会保佑四阿哥平安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