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安神香,却抚不平贵妃眉宇间的戾气。
“不能为本宫分忧的人,留着也是无用。”
佟贵妃把玩着手中的玉如意,语气冰冷如霜的道:“她一个庶出的女儿,能有几分价值?也配妄谈追求自己的幸福?她以为攀上皇后那座靠山,就能高枕无忧了?”
桂嬷嬷心头一凛,不敢接话,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今日,本宫暂且不与皇后撕破脸皮。”
佟贵妃突然坐直身子,目光锐利如刀,冷冷的道:“但她素珃那点小心思,也别想瞒过本宫的眼睛!”她将玉如意重重放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重申道:“去国公府的时候,务必传话给阿玛,就说素珃在宫中不服管束,言行无状,顶撞于本宫,之后更私自逃离,去向皇后摇尾乞怜!”
她特意加重语气,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记住,务必避开隆科多!绝不能让他知晓,否则他定会横加阻拦,本宫这个弟弟可是向来偏心素珃这个小妹!”
桂嬷嬷连忙躬身应下,此刻她先应承下来,后续如何运作,还需仔细思量。
“那丫头既然选择背弃本宫,就别怪本宫不顾姐妹情分!”
佟贵妃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族中那些不成器的纨绔子弟,不是正缺美貌妾室吗?挑个最不堪的,把她送过去!本宫倒要看看,到了那般境地,她的‘幸福’又在何处!”
桂嬷嬷垂首不语,只在心中暗叹。
待服侍贵妃安歇后,她悄声退出寝殿。
望着渐亮的天色,她轻轻叹了口气,盘算着该如何周旋。
而此时,隆科多正快马加鞭赶往神武门。
朝阳初升,在他身后铺开万道金光,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早已等候多时,车帘掀开,露出素珃苍白却带着希冀的脸庞。
“哥哥!”素珃扑入兄长怀中,声音哽咽,肩头微微颤抖。
隆科多轻轻拍着她的背,知她委屈,只说了两个字:“回家!”
他的目光越过素珃的肩头,望向宫墙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马车碌碌驶出宫门,玛尔珲骑马远远跟在车后。
阳光洒在宫墙上,映出一片金辉,也照亮了前路。
坤宁宫内,送走了素珃,郎顔躺在暖榻上,思绪却未停歇。
她深知佟贵妃绝非易与之辈,今日虽暂时退去,必定另有图谋。
为免夜长梦多,必须尽快将素珃与玛尔珲的婚事落定。
想到此处,她强撑着依旧酸软的身子,吩咐端玥、谨玥为她梳妆。
即便身体不适,有些事也必须亲自去办,她要去慈仁宫,与太后敲定排演《白蛇传》的具体事宜,并借机将素珃的婚事在太后跟前过了明路。
一番简单的梳洗打扮后,郎顔乘坐凤舆前往慈仁宫。
还未到宫门,便已听到院内传来孩童清脆的嬉笑声。
郎顔下了凤舆,只觉得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每走一步都牵动着腿根酸软的肌肉,某处更是传来隐秘的刺痛,这都是昨夜过度“恩宠”留下的后遗症。
太后宫中,果然不止胤礽与舜安琰两个熟悉的小身影,还多了一个年纪稍长、个头高出不少的男孩,正一同玩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