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容若收到京城来的“密信”后,未及细察其中可能的蹊跷,便依循信上的“吩咐”开始紧锣密鼓地部署军事行动,一心想着能尽快肃清琅琊匪患,早日班师回朝。
他哪里知道,这封书信早已被宋子琨派人暗中调换,其所有布防尽在对手的掌握之中。
宋子琨对纳兰容若恨之入骨,誓要取其性命,以慰堂妹宋子琏在天之灵,此番布局,定要纳兰容若血债血偿,有来无回。
京都。
天地会的势力表面上似乎偃旗息鼓,不再公然作乱,但暗地里,陈永华与其麾下仍在筹划着如何伺机而动。
有总舵主陈永华坐镇京师,凌空子等骨干成员心下颇为踏实,行事也有了主心骨。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从邰湾传来,打破了暂时的平静,延平郡王郑经因突发心疾,救治无效,赫然薨逝!
郑经长子郑克臧承袭延平郡王之位,他深知局势危殆,立刻修书一封,火速送往京城交予陈永华,恳请他尽快返回邰湾,协助处理老郡王的后事,并稳定局面。
信中更提及,拥护二公子郑克塽的权臣冯锡范已在暗中积极部署,意图夺位。
陈永华接到消息,顿感事态严重,邰湾基业危在旦夕,再也无暇顾及京城事务,必须即刻动身返台。
他当机立断,带上青木堂的兄弟以及亲传弟子韦巍,一行人连夜悄然离开京城,走水路火速赶往邰湾。
事发突然,韦巍甚至来不及向玄烨详细禀报,只能利用极其有限的时间,潦草地画了一幅看似杂乱的图画,其上标记着只有他与玄烨方能意会的暗号。
这幅“破图”似随意地丢弃在一座破庙中,实则会有人暗中将其取走,并设法送入宫中。
玄烨拿到这幅“破图”后,于南书房龙案之上仔细铺开,凝神观瞧。
半晌,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了然于胸的微笑,终于完全解读出了画中隐含的信息,陈永华已离开京城,返回邰湾,同时,也确认了延平郡王郑经确已薨逝。
这对于意图一统江山的大清朝廷而言,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韦巍通过画作告知玄烨,自己将会继续潜伏在天地会内部,直至完成那项终极任务。
玄烨内心深感欣慰与感激,感激韦巍不顾个人安危,深入虎穴,为大清效力,自己没有错信这个朋友。
与此同时,邰湾内部正因为权力交替而风波骤起,闹腾得不可开交,拥护大公子郑克臧与拥护二公子郑克塽的两派势力明争暗斗,相互较劲,局势一触即发。
老延平郡王郑经的薨逝,对冯锡范而言,正是天赐良机。
他决意要趁此机会,全力拥护郑克塽上位,并将多年来一直压在自己头上的政敌,总揽大权的陈永华彻底铲除。
因此,陈永华此次返邰主持大局,可谓是步步危机,等待他的不仅是错综复杂的局面,更有冯锡范早已精心布置好的重重陷阱。
邰湾郑氏政权下的官员们,见风使舵者甚众,开始左右摇摆,人心惶惶。
冯锡范与另一位实权人物刘国轩联手,暗中游说拉拢,已争取到了过半数的官员表态拥护二公子郑克塽,剩下的一小部分官员则仍处于观望状态,犹豫不决。
大公子郑克臧虽名正言顺承袭王位,却势单力薄,心急如焚,日夜期盼着陈永华能尽快归来,主持大局,稳定人心,他最为信服依赖的,便是这位足智多谋的能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玄烨早已派往东南沿海地区的密探,在暗中密切监视着邰湾的一切动向。
这些密探主要潜伏在福建地区,由能力卓越的福建总督姚启圣统一指挥对接。
姚启圣也是刚刚通过自己的渠道确认了郑经薨逝的消息,他不敢耽搁,立刻书写奏章,以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向皇上禀报这一“喜讯”。
玄烨因韦巍的密报,已提早一步知晓此事。
他迅速下达谕旨给姚启圣,命他严密盯防邰湾局势变化,为最终收复邰湾奠定基础。
姚启圣其实早已在此方面着手布局,他派出的精明干练的密探,已有数人成功打入邰湾郑氏的统治阶层内部。
郑经的突然离世,使得这些本就心怀忐忑的官员更加惶惶不安。
他们即便名义上效忠于邰湾郑氏,但谁也不愿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押注在一个前景未卜、内斗激烈的政权之上。
因此,这些人大多抱着骑墙观望的态度,等待着一个能保全自身、甚至另谋高就的时机,保全性命与家族利益,才是他们当下认为最重要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