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岚则是假意推辞,用手帕轻轻掩口。
柔声道:“妹妹们自去玩吧,我今日有些头晕,骑不得马,就在这看看风景也好。”
她面上带着温婉得体的笑意,目光却似不经意般,多次扫过灵儿那匹神骏非凡、正在不远处悠闲踱步的爱驹“照夜白”。
趁众人注意力都被赛马吸引,侍卫宫人也略有松懈之际,她悄无声息地靠近马槽,袖中藏着的以特殊手法处理的药粉,迅速而准确地抖入了照夜白尚未吃完的精饲料中。
那是一种来自关外的秘药,无色无味,马匹服下后不会立刻发作,但会随着奔跑加速,血液沸腾,逐渐刺激神经,最终导致彻底癫狂。
做完这一切,她若无其事地退开,走到不远处的亭子倚着栏杆,仿佛真的在欣赏远处的美景。
唯有袖中那微微汗湿、冰凉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与一丝即将得逞的、扭曲的快意。
春日暖阳洒在草场上,和风拂面,令人心旷神怡。
赛马进入高潮,灵儿伏低身子,轻叱一声,照夜白如同通了人性,速度再提,将她与后面追赶的舜安琰、硕勒渐渐拉开距离。
感受着风驰电掣的速度和驾驭的乐趣,多日来的烦闷似乎也随风消散,脸上绽放出畅快的笑容。
然而,就在她享受着超越的快感,策马奔过一处弯道,即将进入一段靠近山林边缘的直道时,身下的照夜白忽然发出一种异样的、带着烦躁意味的响鼻声。
灵儿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照夜白的速度似乎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快,不再是那种充满力量的冲刺,而是带着一种慌不择路的狂躁。
它粗重的喘息喷出的白沫溅到了灵儿的手背上,脖颈处的肌肉贲张僵硬,竟开始不听缰绳的指令,头颅胡乱甩动,四蹄蹬踏的地面草屑纷飞。
“灵儿!控住马!慢下来!”
紧随其后的舜安琰最先发现异常,他脸色骤变,厉声高呼,同时猛夹马腹,试图从侧方逼近,拦截住明显失控的照夜白。
另一边,太子胤礽和五阿哥安康也察觉到了前方的异状,谈笑声戛然而止。
“不好!”胤礽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一鞭抽在马臀上,疾驰向前。
安康更是心急如焚,几乎是从马背上站立起来,拼命催马。
但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照夜白彻底癫狂了,它发出一声凄厉无比、完全不似马鸣的长嘶,前蹄猛地高高扬起,几乎人立而起,将猝不及防的灵儿狠狠向后甩去!
若非灵儿骑术精湛,双腿死死夹住马腹,双手紧抓缰绳,只怕立刻就会被甩飞出去。
“抓紧!”
硕勒在后方看得心惊胆战,大声提醒,同时紧紧控住自己因受惊而有些躁动的坐骑,护住身前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抓住他衣襟的玉蝶。
失控的照夜白人立之后,并未落下前蹄,反而就着这股势头,猛地调转方向,不再沿着跑道,而是向着草场边缘那一处林木茂密、地势陡然下降的陡坡疯狂冲去!
“危险!前面是陡坡!”胤礽看得目眦欲裂,嘶声大喊。
灵儿心中惊骇万分,但越是危急关头,她骨子里那份冷静坚韧便显现出来。
她伏在马背上,拼尽全身力气拉扯缰绳,试图控制方向,但疯马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
眼看前方就是灌木丛生的陡坡边缘,继续待在马背上,唯一的结果就是连人带马一起摔下去,粉身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