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严寒终于被渐暖的春风驱散。
紫禁城御花园的泥土中钻出嫩绿的新芽,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万物复苏的生机。
被漫长冬季困在宫墙内的灵儿,只觉得心头那股因师父疏远而产生的郁结之气愈发难以排遣,便兴起了去郊外纵马驰骋、一舒胸臆的念头。
她性子本就带着几分来自母亲郎顔的现世洒脱,想到便做。
立刻遣了贴身宫女去递话,邀约胞兄五阿哥安康、太子哥哥胤礽,以及自幼一起长大的舜安琰和硕勒,次日一同前往西山京郊赛马。
这几位都是年龄相仿的皇亲贵胄或勋贵子弟,平日也常在一处习文练武,自是欣然应约。
出发那日,天色湛蓝,日光明媚。
灵儿换上了一身特意让内务府赶制的胭脂红色窄袖骑装,腰间束着同色绣金蟒纹的腰带,更显得腰肢纤细,身段挺拔。
她将一头乌黑青丝利落地束成高马尾,未戴过多钗环,只在发间点缀了一颗莹润的东珠,整个人看上去英姿飒爽,明艳不可方物。
她的骑射功夫是舅舅小公爷天佑和舅母萩戨亲手所授,这两人教导严格,故而灵儿的骑术与箭术在众皇子公主中堪称翘楚,有时连精于武事的五哥安康都自叹弗如。
消息灵通,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入各宫。
芙岚格格坐在自己装饰精美的寝宫内,听着心腹宫女的禀报,纤细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中正在把玩的翡翠手串。
自公主府设计纳兰容若未成,反被其护卫陈泞打晕,偷鸡不成蚀把米后,她对灵儿的嫉恨早已如同浸了毒的藤蔓,深植心底,疯狂滋长。
听闻灵儿要去西山赛马,一个恶毒而疯狂的念头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荒郊野岭,马匹受惊是常事,若让灵儿的马“意外”癫狂,从那陡峭山路上摔下去…不死也得残废!
这个念头让她兴奋得浑身微微发抖,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癫狂的光芒。
她立刻开始盘算如何弄到那种能令马匹逐渐发狂的秘药,以及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手。
身在翊坤宫的玉蝶格格,听闻此讯,心思则简单许多。
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硕勒骑在马上那挺拔矫健的身姿,以及他爽朗的笑容。
她对硕勒的心思,在姐妹间几乎已是公开的秘密,此次郊游,正是接近他的大好机会。
她立刻开始精心挑选次日要穿的衣裳,既不能太过招摇,又要能衬托出她的娇美。
次日,西郊皇家马场草色初青,空气清新。
灵儿一马当先,照夜白四蹄腾空,如一道银色流星划过草场,引来众人一片喝彩。
舜安琰和硕勒紧随其后,太子与五阿哥安康则控着马速,在后面谈笑风生,享受着难得的放松。
芙岚与玉蝶的马车随后而至。
她们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波澜,只当是公主们兴致好,也来凑趣。
灵儿见到两位姐姐,很是开心,扬着马鞭招呼她们一同玩耍。
玉蝶目标明确,下了马车便径直走向正在给马儿喂水的硕勒,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声音娇柔:“硕勒哥哥,我骑术不佳,能否…与你共乘一骑?”
硕勒性格爽朗,虽知玉蝶心意,但碍于公主身份,不便拒绝,便爽快应下,伸手扶她上了自己的马背。
玉蝶心愿得偿,坐在硕勒身前,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热度,心中如同小鹿乱撞,早将那份对灵儿的淡淡羡慕抛到了九霄云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