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宫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蕙嫔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以及夜风吹过庭院的呜咽。
玄烨看着那个被银针扎得千疮百孔、写着郎顔名讳的诅咒人偶,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将眼前这个曾经温婉、如今却面目狰狞的女人焚烧殆尽!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后宫之中,竟有人恶毒至此,用这等魇镇之术来谋害他的皇后和未出生的孩儿!
“蕙嫔!”声音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棱,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与震怒。
“你还有何话说?!”
蕙嫔瘫在地上,华丽的宫装沾染了尘土,鬓发散乱,早已没了往日半分风采。
她看着盛怒的皇帝,看着神色冰冷的皇后,看着两位气得浑身发抖的太后,又看向那些为了活命而反口指证她的“盟友”,心知大势已去,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可笑而徒劳。
谋害皇后!诅咒皇嗣!这两桩大罪,无论哪一桩,都足够她死上十次!按照大清律例,行厌胜之术谋害中宫与皇嗣,罪同谋逆,当处以极刑,且要株连九族!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攫住了她,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说不出来。
“皇上!此等毒妇,心如蛇蝎,断不能留!”太后捂着胸口,气得脸色发白,厉声道,“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谋害皇嗣,动摇国本!必须严惩,以正宫闱!”
太皇太后亦是面色沉痛,她历经三朝,见惯了后宫风雨,却也被如此恶毒的手段所震惊。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皇帝,此事关乎国体,关乎皇嗣安危,绝不能姑息。应将蕙嫔即刻送入宗人府严加审问,其家族…按律,当连坐!”
蕙嫔听到“连坐”二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涕泪交加地爬上前,想要抓住玄烨的袍角,“臣妾知错了!臣妾一时糊涂!求皇上开恩!”
“求您看在…看在大阿哥的份上,饶过臣妾的家人吧!他们是无辜的啊!求求您了!”
她提到了大阿哥,玄烨的长子。
玄烨紧绷的面容微微一动。
那个孩子,毕竟是他骨血,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处死这个恶毒的女人,但大阿哥将背负着母族被诛的阴影…他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郎顔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此刻,她适时地轻轻拉了一下玄烨的衣袖,低声道:“皇上,蕙嫔罪大恶极,死不足惜。但大阿哥尚且年幼,若母族尽诛,对他将来…恐有妨碍,不若,只惩首恶,以示天威浩荡,亦全了父子之情。”
她并非心慈手软,而是深知,将蕙嫔一族连根拔起固然痛快,但也会让朝局动荡,更会让大阿哥将来处境艰难。一个失去了母族支撑、又背负着母亲滔天罪名的皇子,未来可想而知。
玄烨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断。
他甩开蕙嫔试图抓住他袍角的手,声音如同金铁交鸣:“蕙嫔,心思恶毒,行厌胜之术谋害中宫与皇嗣,罪证确凿,天理难容!褫夺一切封号位份,贬为庶人。”
“即刻打入宗人府大牢,严加看管,听候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