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瘫软如泥蕙嫔,终究还是留了一丝余地:“念在其生育皇嗣有功,朕法外开恩,其家族…不予连坐。”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有在朝为官者,一律革职,遣返原籍,永不叙用!”
这已是雷霆震怒之下,所能做出的最仁慈的判决。
两名侍卫上前,毫不留情地将她从地上拖起,向外走去。
蕙嫔被如同拖死狗一般从延禧宫拖走,她绝望的呜咽声消失在寒冷的夜风中。
帝后与两宫太后也随之起驾离开,留下满院的狼藉与一群战战兢兢、面无人色的延禧宫宫人。
经此一夜,延禧宫算是彻底完了。
主子获罪被废,宫人要么被遣散,要么被罚入辛者库等苦役之所。
那些曾与蕙嫔勾结、散播谣言、企图兴风作浪的低位妃嫔,如王贵人之流,也未能幸免,或被降位,或被禁足,或被送入冷宫,各自得到了应有的惩处。
一场来势汹汹、企图将中宫置于死地的阴谋风暴,在皇后郎顔的冷静应对与精准反击下,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被彻底粉碎。
主导者蕙嫔身败名裂,锒铛入狱;其党羽作鸟兽散,受到严惩。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整个紫禁城。前朝后庭,无不震动。
那些曾经暗中观望,甚至可能存了别样心思的人,此刻都噤若寒蝉。
她们再次清晰地认识到,皇后郎顔,绝非可以轻易撼动之人。
她不仅圣眷优渥,更有超乎常人的智慧、定力和手段。
在她有孕期间动手,尚且落得如此下场,日后…谁还敢轻易捋其虎须?
一时间,后宫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表面上的流言蜚语瞬间销声匿迹,妃嫔们请安问准时愈发恭敬谨慎,连走路说话都透着小心翼翼。一种名为“敬畏”的情绪,在六宫弥漫开来。
坤宁宫内,却依旧是一片祥和温暖。
郎顔仿佛并未受到此事过多影响,依旧每日按时起居,安心养胎。
只是偶尔,她会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对华雲轻叹一句:“可惜了…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并非同情蕙嫔,那女人罪有应得。她只是感慨于后宫争斗的残酷与人心的易变。
曾经的蕙妃,也曾有过温婉明媚的时光,却终究被嫉妒和权力欲望吞噬,走上了不归路。
玄烨对此事亦是余怒未消,但对郎顔的处理方式却深感欣慰。
他欣赏她的智慧,更感念她在最后关头,还能顾及大阿哥的感受,为他保留了母族不被诛戮的一线生机。这份胸襟与远见,让他愈发爱重。
后宫,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暂时告一段落。郎顔以其绝对的优势和冷静的智慧,再次稳固了自己的地位,也为即将出生的皇嗣,扫清了一大障碍。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深宫之中的平静,从来都是暂时的。
只要有利益,有欲望,有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吸引着无数野心,暗流便永远不会真正停止涌动。只是经此一役,至少在郎顔平安生产之前,不会再有人敢轻易冒头了。
富丽堂皇的紫禁城,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肃穆宁静。
而那被送入宗人府的蕙嫔,她的哭嚎与悔恨,已被厚重的宫墙彻底隔绝,再也不会有人听见。
蕙嫔被贬为庶人,好在留了一命,也是为大阿哥留了一条生路,否则,他日后一切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