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亲王府,气象森严。
图海与王世贞备上厚礼,言辞恳切,几乎声泪俱下,将已发现天地会巢穴、请求神旗营出手相助的利害关系剖析得淋漓尽致。
然而,康亲王杰书只是慢条斯理地品着江南新贡的春茶。
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淡漠:“二位大人,抓捕逆贼,是刑部与步军统领衙门的职责。本王的神旗营,自有章程,非奉特旨,不便轻易调动。再者,区区几个江湖匪类,何须劳动神旗营大驾?”
软磨硬泡了半日,康亲王态度倨傲,始终不松口。
图海与王世贞碰了一鼻子灰,满怀希望而去,垂头丧气而归,面对近在咫尺的功劳与依然悬在头顶的利剑,一筹莫展。
“看来…还是得去求容若公子…”图海叹了口气。
深知此事或许只有纳兰容若出面,凭借其父明珠的权势与其自身的才名,或能说动这位身份尊贵、性情孤高的亲王。
容若听闻缘由,沉吟片刻,道:“康亲王性子向来如此…罢了,此事关乎朝廷颜面,亦是皇上心头大患。我且去试试,成与不成,但凭天意。”
容若带着图海的恳请,亲自前往康亲王府。
他并未以势压人,而是以晚辈之礼求见,言辞恳切,分析大局。
既说明了此案的重要性与紧迫性,也点明若由神旗营出手,必能马到成功,以最小代价擒获逆贼,既可彰显王爷威仪,为国立功,亦是替君分忧,巩固社稷。
康亲王对纳兰容若的才华素来欣赏,加之其父明珠在朝中如日中天的权势,这个面子,他终究是给了。
听完容若的话,他放下茶盏,缓缓道:“既然容若你亲自来说情,罢了,本王便破例走这一趟。神旗营,随时可以出动。”
图海与王世贞得知消息,喜出望外,对纳兰容若感激涕零。
是夜,月黑风高,寒气刺骨。
康亲王亲自披挂,率领两百名神旗营最精锐的士卒,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悦来客栈”的铁桶合围。
弓箭手占据四周屋顶制高点,强弓硬弩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刀盾手、长枪手层层封锁所有街道巷口,水泄不通;更有高手潜伏暗处,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异常。
图海与王世贞则调集了刑部衙役、巡防营兵丁数百人,在外围策应,堵死一切可能逃窜的路径。
整个行动,迅捷而隐秘,如同暗夜中张开的死亡之网。
“里面的人听着!尔等已被包围!速速弃械投降,可免一死!”
图海运足中气,向寂静的客栈内喊话,声音在寒冷的夜空中回荡,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客栈内,凌空子听到外面那密集而训练有素的脚步声、甲胄摩擦声以及冰冷的喊话,心知已然彻底暴露,且来的是最精锐的神旗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最后的侥幸,荡然无存。
“香主,怎么办?”手下惊慌失措。
凌空子强迫自己冷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能硬拼!客栈密道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通往两条街外的一个水粉铺子。”
“好!你带几个人,护送璎落姑娘和曹掌柜他们先从密道走!我带人在这里断后,吸引官兵注意力!”凌空子迅速下令,这是唯一能保留一丝火种的希望。
然而,他并不知道,神旗营中,有一位出身墨家、精通机关陷阱与建筑结构的副将,名叫王瑿。
上次查抄天地会米行据点,便是他破解了其中的密道机关。
此次行动前,康亲王特意带上了他。
王瑿到达客栈外围后,并未参与正面包围,而是带着几个精通此道的属下,悄无声息地勘查了客栈周围的地形和所有相邻建筑。
凭借丰富的经验和对砖石结构的敏锐感知,他很快便锁定了那个看似普通、与客栈后墙相隔不远的水粉铺子有蹊跷,其地下存在空洞,且建筑结构与客栈存在隐秘的关联。
“王爷,密道出口,九成应在那个水粉铺子。”王瑿向康亲王笃定地禀报。
康亲王眼中精光一闪,当即分出一队精锐人马,由王瑿亲自带领,悄无声息地控制了水粉铺及其周边区域,并在密道出口处设下了致命的埋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