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心思活络的妃嫔,已然开始蠢蠢欲动,盘算着如何在这新的局面下,为自己,也为家族,争得一席之地,期盼着那或许即将到来的“好日子”。
风雪覆盖了紫禁城的金碧辉煌,却掩盖不住其内里时刻上演的人心博弈。
坤宁宫内,暖意融融,金兽吐香。郎顔斜倚在铺了厚厚软垫的榻上,孕肚已十分显怀,因是双生之胎,比寻常同月份的妇人要硕大许多,行动也愈发不便。
宫女内侍伺候得愈发小心翼翼,唯恐有半点闪失。
然而,在这片精心维持的平静之下,阴冷的暗流却已在宫廷的角落悄然滋生、蔓延。
不过几日功夫,一些针对皇后的恶毒谣言,便如同附着在华丽宫墙上的霉斑,在不见光的地方迅速滋生,并通过无数张窃窃私语的嘴,在六宫之内传递。
起初,只是些含沙射影的揣测。“…这才五个月不到,那肚子也忒大了些,瞧着真真吓人…”话语里包裹着看似关心实则恶毒的试探。
很快,这试探就演变成了赤裸裸的污蔑。
“听闻皇后娘娘那胎…月份对不上呢…莫不是…”后面的话无需说尽,那意味深长的停顿和交换的眼神,已足够编织一顶沉甸甸的“淫乱”帽子。
这还只是开始。更阴险的流言接踵而至。
有那“通晓古今”的老宫人,煞有介事地提及前朝旧事,说什么“双胎乃异象,非吉即凶,尤其出现在中宫,恐动摇国本…”。
更有甚者,又将郎顔当年大病痊愈后性情微变、处事愈发练达的旧事翻出,与那乡野怪谈结合,窃窃私语道:“…怕是那次就…被什么缠上了也未可知…如今这腹中,谁知道是皇嗣还是…妖孽?”
这些话语,如同带着倒刺的荆棘,无声无息地缠绕向坤宁宫,企图刺伤那位安坐其中的尊贵女子。
“主子!”心腹华雲气得脸色发白,捧着茶盏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外头那些混账话,简直不堪入耳!让奴婢去查,定要把那起子烂了舌根的揪出来,千刀万剐!”
相较于华雲的愤懑,当事人郎顔却平静得出奇。她缓缓接过茶盏,揭开盖子,轻轻拨弄着浮起的茶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清丽的眉眼,却未曾减弱她眸中的沉静。
“急什么?”她声音平和,听不出丝毫波澜,“流言止于智者。你越是跳脚,那背后之人便越是得意。这等伎俩,无非是想乱我心绪,惊扰胎气。”
她抬眸,目光清亮如秋水,望向窗外一株经霜犹艳的红枫。
“我们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行得端,坐得正,这些无根浮萍,风一吹,也就散了。此时大动干戈,反倒显得我们心虚,正中他人下怀。”
华雲仍是不忿:“可是主子,她们这是污蔑您和皇嗣的清白啊!岂能任由她们…”
郎顔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洞悉世事的淡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清白与否,岂是几句谣言能够定夺?这宫里的风,向来就没停过。由它吹几日吧,且看它能掀起多大浪。”
她吩咐道,“约束好坤宁宫上下,不得参与议论,不得与外间传递消息。我们,静观其变。”
郎顔的镇定,如同磐石,暂时稳住了坤宁宫的人心。
然而,她也深知,树欲静而风不止,这阵阴风,绝不会轻易停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