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戨依旧用脚牢牢踩着萩禳的脑袋,她那股子不管不顾的狠劲与凛然的气势,竟将在场之人都震慑住了,无人敢上前强行劝阻,只能围在一旁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萩禳趴在地上,屈辱与疼痛让她不住地哀嚎。
她的母亲苏尔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连连央求周围相熟的女眷帮忙说情,让萩戨放人。
然而,到了这剑拔弩张的关头,方才那些附和之声最响的人,此刻却都选择了明哲保身,缩在后面,无人愿意出头去触萩戨的霉头。
这些人本就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就连那个受伤的女眷,见萩戨动了真怒,也吓得躲进了人群深处,不敢再高声指证。
谁人不知富察家这位嫡长女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脾气,性子烈得像团火?
真要把她惹急了,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奶奶,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权衡利弊之下,自然是自己的安危最为重要。
萩戨低下头,冷冷地俯视着脚下哀嚎不断的妹妹,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萩禳,你我是同父所生的亲姐妹,这一点,总没错吧?”
“我自问平日虽与你不算亲近,却也未曾苛待于你,为何偏偏在此刻,你要对我落井下石,百般构陷?还是说,今日这个局,从头至尾就是你一手谋划?”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萩禳,我太了解你了,你嫉妒我,已非一朝一夕,处心积虑想要算计我,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今日,你若肯当众承认,念在姐妹情分上,我或许还能放你一马,甚至可以在皇后娘娘面前为你求情,从轻发落,否则…”
她脚下微微用力,萩禳顿时发出一声更凄厉的痛呼:“我会让你作茧自缚,脸面丢尽,从此在京城贵女圈中再也抬不起头来!”
萩禳心中恐惧已极,她深知姐姐说得出便做得到。
然而,她更怕的是,一旦当众承认,即便姐姐饶过她,回府之后,阿玛的震怒、家族的责罚,她也绝对承受不起!
因此,她只能咬紧牙关,死不认账,一口咬定自己并未胡说八道,全是姐姐在污蔑逼迫。
姐妹二人,一个强势逼问,一个抵死不认,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僵持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萩禳到底是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等皮肉之苦与精神上的双重折磨?意志渐渐松动,面上露出了支撑不住的惶然之色。
萩戨见状,发出最后通牒,厉声质问最后一遍。
萩禳原本还想硬撑到底,然而,此刻她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地被人踩在脚下的模样,实在是她生平从未经历过的奇耻大辱。
再加上,周围那些原本支持她的女眷,见情势微妙,也开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话语间已带上了怀疑与鄙夷。
她在京都闺阁中苦心经营的那点声誉,眼看就要毁于一旦!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与对名誉扫地的恐惧之下,萩禳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她不敢再攀咬姐姐,矛头一转,竟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那个受伤的女眷身上!
她哭喊着声称,一切都是那个女眷怂恿策划,自己只是一时糊涂,受了蒙蔽!
那个受伤的女眷本也不是省油的灯,眼见事情败露,萩禳竟想将自己推出去当替罪羊,顿时也怒了!既然联盟已破,她也顾不上什么姐妹情谊,索性破罐子破摔。
便将所有事情,包括萩禳如何主动找上她、如何密谋、如何利用她来诬陷萩戨,甚至还有一些尚未实施的、更恶毒的计划,全都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当着众人的面,和盘托出!
这一下,真相大白,水落石出!原来这背后竟隐藏着如此多的阴谋算计与龌龊心思!
萩禳听得她将自己卖得如此彻底,一下子被激怒了,竟忘了自身处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与那女眷厮打。
萩戨岂会让她得逞?脚下力道加重,牢牢将她制住,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真相已昭然若揭。
有时候,对付这等宵小之辈,温和讲理无用,反倒是以暴制暴、快刀斩乱麻的粗鲁手段更为有效,一时间,园内风向骤变,所有的同情与信任,再次偏向了受诬的萩戨。
萩戨脚下力度又加重三分,一字一句,如同冰珠砸落:“萩禳,你给我听好了!我平日让着你,不同你计较,是觉得姐妹之间,没必要闹得如此难堪。”
“你却得寸进尺,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好,很好!今日,咱們就把往日的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我倒要看看,是你这背后耍弄阴招的厉害,还是我这明刀明枪的更有能耐!”
说罢,她竟俯身,单手揪住萩禳的衣襟,一用力,便将惊惶失措的萩禳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京都早有传闻,说富察家的嫡长女萩戨格格天生神力,力大无穷。
今日众人亲眼得见,方知传闻非虚!
华雲透过门缝看到这骇人一幕,当真吃惊不小,慌忙转身,快步走到郎顔跟前,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主子,主子!外头萩戨格格,她把萩禳格格给单手举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