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顔不动声色地给侍立一旁的华雲递了个眼色。
示意她务必拦住素珃,无论如何不能让她此刻出来。
既已答应成全那对鸳鸯,便绝不能在半途将素珃交还给贵妃。
华雲会意,悄然退至殿外,果然见素珃听闻姐姐的声音,面露焦急,正欲出来解释,连忙上前将她拦下,低声劝其暂避。
殿内,佟贵妃见郎顔一副漫不经心、浑不在意的模样,心头火起。
她今日前来,不仅仅是为了素珃,更是为了昨夜帝后缠绵、君王不朝之事!
这消息早已如野火般传遍六宫,她岂能不知?心中妒火与怨气交织,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最无法忍受的是,玄烨从未因她而耽误过早朝,更未曾在她宫中流连至日上三竿!
她恨!恨皇后为何没有在那场大病中彻底死去!恨她为何死里逃生后,竟像换了个人似的,将皇上的心牢牢拴住,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恩宠!
郎顔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不疾不徐:“贵妃何必动如此大的肝火?仔细伤了腹中皇嗣。你说素珃格格在本宫这里,可有证据?总不能空口白牙,凭空诬陷。”
“再者,本宫与素珃格格无冤无仇,有何理由要拘禁于她?”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规劝,却又暗含锋芒:“贵妃也是将为人母的人了,行事当沉稳些,终日咋咋呼呼,于龙胎安稳无益。还是静心养胎为上。”
佟贵妃被她这番四两拨千斤的话堵得胸口发闷,指着郎顔,“你、你…”了半天,脸色涨得通红,最终只憋出一句“欺人太甚!”。
话音未落,她忽地捂住腹部,哀吟一声,面露痛苦之色。
郎顔见状,心下也是一紧,生怕她真的动了胎气,连忙吩咐:“快传陈太医!”
大太监迩东领命,一路小跑赶往太医院。
郎顔起身走到贵妃跟前,见她脸色确实不佳,心中不免担忧,无论如何,孩子总是无辜的。
陈太医气喘吁吁地赶来,行礼后赶忙为贵妃诊脉。
片刻后,他松了口气,回禀道:“皇后娘娘放心,贵妃娘娘凤体并无大碍,腹中龙嗣亦安好。方才只是因怒气攻心,一时岔了气,导致腹内胀痛难忍。”
“奴才这里有特制的顺气丸,服下便可缓解。”说着,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白瓷瓶。
一旁的春涞连忙接过,倒出一粒药丸伺候贵妃服下。
不过片刻功夫,只听贵妃腹中一阵轻响,随即排出一股浊气,腹痛果然瞬间消散。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殿内紧张的气氛变得有些滑稽,几个小宫女忍不住偷偷掩口。
贵妃自觉颜面大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虚惊一场后,佟贵妃却仍旧不依不饶,定要郎顔交出妹妹。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之际,殿外太监来报:国舅爷隆科多入宫,求见贵妃娘娘。佟贵妃听闻弟弟来了,心下权衡,决定先行回宫,再作打算。
眼见贵妃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去,郎顔立刻吩咐华雲,按原计划,趁此时机悄悄将素珃送至神武门。
那里,玛尔珲早已安排妥当,在暗处接应。
素珃临行前,再次向郎顔深深拜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随后,她跟着华雲,怀着忐忑与希望,走向宫门,等待兄长来接她离开这是非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