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慈仁宫回到坤宁宫,郎顔只觉得一阵莫名的疲惫袭来...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竟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她本想倚着软榻小憩片刻,刚坐下,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猛然涌上喉头,她连忙以帕掩口,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身子一软,竟险些从榻上滑落。
“主子!”
夏錦惊呼一声,急忙上前扶住,“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
郎顔摆摆手,想说无妨,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
夏錦见状,立刻朝外间喊道:“小谷子!快去太医院请陈太医!快!”
太监小谷子应声飞奔而去。
大总管迩东更是机警,眼见皇后凤体违和,非同小可,一刻不敢耽搁,疾步赶往乾清宫禀报。
玄烨正在批阅奏章,闻听迩东急报,手中的朱笔一顿,墨点滴落在奏折上也浑然不觉。
“皇后怎么了?”他倏然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回皇上,娘娘突然头晕恶心,浑身无力,已去宣太医了!”
玄烨再无心思政事,撂下满案公文,带着梁九功等一众侍从,步履匆匆直奔坤宁宫。
踏入内殿,只见郎顔虚弱地靠在引枕上,面色苍白,陈炳忠太医正凝神屏息,指尖搭在皇后腕间的丝线上。
“顔儿!”
玄烨大步上前,自然地坐在榻边,将郎顔微凉的手拢在掌心,又揽住她的肩头,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焦灼。
“早间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郎顔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摇摇头:“臣妾也不知,从慈仁宫回来便觉得不适,许是天热的缘故…”
玄烨眉头紧锁,目光投向凝神诊脉的陈炳忠。
殿内一时静极,只闻更漏滴答。
半晌,陈炳忠收回手,试了试自己额角的细汗——并非因热,而是因这诊断结果干系重大。
他整理衣袍,躬身深深一揖,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臣,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娘娘这是…有喜了!已近两月。”
“眼下天气炎热,娘娘体质敏感,故而有此强烈反应。”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玄烨与郎顔更是愕然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的惊喜。
自从生下龙凤胎胤祥和毓秀,至今已近十年,郎顔的肚子再无动静。
尽管帝后情深,玄烨几乎独宿坤宁宫,夜夜缠绵,却始终未能再结珠胎。
两人早已接受了或许只有这一双儿女的命运,玄烨更是常宽慰郎顔,只要她凤体安康,便是最好。
谁能想到,在她已年近三十,在这个时代几乎可称“高龄”的年纪,上苍竟再次赐予了他们一个孩子!
巨大的喜悦之后,一丝忧虑迅速爬上玄烨心头。
他紧握着郎顔的手,看向陈炳忠,语气郑重:“陈太医,皇后年岁…孕育生产,可有风险?”
陈炳忠是专司帝后脉案的太医,深知圣心,忙恭敬回道:“皇上放心。皇后娘娘凤体一向康健,底子极好。臣仔细诊过,脉象平稳有力,胎气已固。”
“只要孕期仔细调养,勿要劳神操心,定然母子平安,万无一失。”
得了这确切的保证,玄烨悬着的心才落回实处,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涌来,他低头看着怀中尚在怔忡的郎顔,眼中满是激动与柔情。
郎顔抚上自己尚平坦的小腹,感受着那微小而确实的存在,眼角亦泛起了欣喜的泪光。
这迟来了近十年的孩子,是命运赠予他们深厚情谊最珍贵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