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萩戨是个性子极其特别的贵女,她自幼心向自由,如同翱翔天际的鹰隼,压根不愿入宫成为那被束缚在锦绣牢笼中的金丝雀。
因此,她早已暗自决定,宁愿剪去青丝、常伴青灯古佛,也绝不入宫为妃。
这个决绝的念头,让她的阿玛马斯喀大人头疼不已,却又舍不得对她有半句重话苛责。
正因如此,萩戨的性子从未受过世俗礼教的严苛束缚,活得格外洒脱不羁,这份鲜活的生机,反倒让许多深闺寂寞、循规蹈矩的女眷们暗暗羡慕。
她今日频频将目光投向主位上的皇后,其中自有缘由。
犹记得数年前,她同样随母入宫赴宴,因年纪尚小,贪玩好奇,在宫苑深处迷了路。
正当她彷徨无措时,恰见一队仪仗簇拥着一乘凤舆缓缓行来。
彼时萩戨性子野莽,不太顾忌森严宫规,竟不管不顾地直冲了上去,惊了凤驾。
坐在凤舆内的皇后因此动怒,斥责了她举止无状,并罚她跪在宫道旁思过一个时辰。
此事让萩戨记忆深刻,对这位威严的皇后也由此产生了极大的排斥与不满。
今日,她再见端坐主位的皇后娘娘,分明是同一人,然而通身的气度、眉宇间的神采,却与记忆中那冷硬威严的形象判若两人,这让她心中不禁疑窦丛生。
她自然早已听闻皇后娘娘病愈之后,性情为人、处事方式皆有大变。
今日亲眼得见,感觉确实如此,萩戨那旺盛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便再难压下。
她还隐约听得一些宫闱秘闻,说皇后娘娘生病时曾被邪祟缠身,故而病愈之后才会心性大变,宛若两人,依照她喜好追根究底的性子,定要寻机弄个明白不可。
萩戨内心盘算着,待会儿趁众人嬉戏、人流分散时,悄悄溜过去近距离探究一番。
却不知,她这番目光流转的模样,全都落在了斜对面一位身着淡绿色旗装女子眼里。
这女子最是看不惯的,便是萩戨总能活得那般肆意张扬、洒脱不羁,而她自己,却因种种束缚而永远无法如此。
这位淡绿旗装的女子同样出身富察府,乃是马斯喀一位颇为得宠的侧福晋所出,是萩戨同父异母的妹妹,名唤萩禳。
她从来不懂得知足常乐,内心充满了对萩戨的嫉妒,嫉妒萩戨明艳夺目的容貌,嫉妒她是名正言顺的嫡出,更嫉妒萩戨能活得那般随心所欲、无拘无束。
总之,萩戨所拥有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刺眼与不甘。
这一切的根源,仅仅因为她自己是庶出,而非嫡出。
待众人重新落座,气氛稍定,郎顔便含笑吩咐华雲与夏錦,将早已备好的“珍珠膏”逐一赠予在场的每一位女眷。
能得皇后娘娘亲赐养颜圣品,众人皆感荣宠,纷纷起身,敛衽行礼道谢。
郎顔微微抬手,语气温和道:“都无需多礼了,女为悦己者容,此物于养护肌肤上确有奇效,诸位回去安心使用便好。”
女子天性爱美,谁不希冀青春常驻、容颜娇艳?
闻言,个个都喜上眉梢,美滋滋地将那精致小巧的瓷盒小心收好。
心中无不暗忖,回去定要好好使用,以期容光焕发,更得夫君爱重。
那些尚未出阁的格格们,则想着借此让自己出落得更加美丽动人,他日若能在选秀或交际中遇见心仪的如意郎君,也能多几分把握。
一时间,园内笑语盈盈,气氛和乐。
众女眷也纷纷将自己精心备下的贺礼呈上,每个人都费尽心思,所献之物或珍奇,或巧思,无非是想在皇后娘娘面前露脸,博得一丝好感。
转眼间,各式礼物便堆起了一座小山,郎顔本意并非为了收礼,但见众人盛情难却,也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算是全了大家的颜面。
宴席正式开始,席间肴馔皆是郎顔亲自参与拟定的食谱,以温补养生的药膳为主,于女子身体大有裨益。
出乎意料的是,众女眷竟都十分喜爱这清淡中带着淡淡草药香气的膳食,纷纷出言夸赞美味适口。
裕亲王福晋瓜尔佳氏性子爽利,笑着开口道:“这药膳当真别具风味,既滋补又美味,待会儿宴毕,定要向皇后娘娘讨教这药膳食谱,回府也让厨子学着做来。”
大学士明珠的福晋,出身皇族的爱新觉罗氏,此刻也笑着附和道:“福晋所言极是,这淡淡的药草香气,非但不显苦涩,反而将食材本身的鲜美衬托得恰到好处,确是难得。”
爱新觉罗氏身为宗室格格,自幼锦衣玉食,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品尝过?
能得她开口真心夸赞,可见这药膳确实合了她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