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德嫔,佟贵妃满脸嫌恶,自诩身份高贵,看她都觉碍眼。
她向来瞧不上德嫔的汉军旗出身,家世不显,地位低微。
总之一句话,德嫔在她心中,简直一文不值。
即便代为抚养四阿哥,也不过是看在皇上面上,勉为其难。
佟贵妃早已盘算着除掉德嫔,此人碍眼至极,暗中那些小动作更令她作呕。
她缓步走向妆台,对镜整理着鬓发,镜中映出一张冷艳的面容。
“她倒真是不死心。”
佟贵妃冷笑着:“桂嬷嬷,按计划行事,本宫要让她彻底绝望,只要她活着一日,四阿哥便一日不得安宁。”
她转身,目光如刀:“本宫绝不容许四阿哥与她再有丝毫牵扯...德嫔唯有消失,本宫方能高枕无忧!你...明白吗?”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决绝。
桂嬷嬷躬身领命,随即告退。
她虽行事狠辣,却尚存一丝良知,偶尔也会同情德嫔骨肉分离的遭遇。
然贵妃之命不可违,她只能依计行事,将那套构陷栽赃的老把戏再度上演。
夜色深沉,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道尽头。
德嫔尚在梦中,灾祸已从天降。
其居所内被悄然放入‘邪物’一个沾染污血、写有康熙帝玄烨生辰八字的布偶小人。
那布偶制作粗糙,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被塞在衣柜最隐蔽的角落。
当桂嬷嬷带人‘恰好’搜出此物时,德嫔如遭雷击,瞬间瘫软在地,面无人色,唇齿颤抖,竟连一句辩白都说不出口。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可怖的布偶被呈到眼前,只觉得天旋地转。
永和宫顷刻被肃杀之气笼罩。
淳贵人见状,只觉畅快无比,立于门边冷眼旁观,见德嫔被人拖出,还不忘出言讥讽。
“姐姐这是何必呢?诅咒皇上可是大罪,您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此时的德嫔目光呆滞,形同木偶,口中反复念叨着‘儿子’。
想来她精神本就不济,受此刺激,更是雪上加霜。
德嫔诅咒皇上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六宫。
妃嫔们闻之,反应各异:有幸灾乐祸、落井下石者;有隔岸观火、静待其变者;亦有盼其速死,以绝后患者;总之,这深宫女子,心思百转,皆掺杂着各自的私心与算计。
坤宁宫内,郎顔绝不信德嫔有胆量诅咒皇上。
此事实在太过明显,恰是佟贵妃惯用的伎俩。
否则,何以偏偏是桂嬷嬷带队搜查,又如此‘顺利’地人赃并获?
其中猫腻,明眼人一看便知,她暗自思忖如何介入,不能任由事态恶化,
她虽不喜德嫔为人,但亦不愿见人蒙受不白之冤,做过便做过,没做过,绝不能任人诬陷。
出于良知,她决定施以援手,并非图其日后报答,只盼其经此一劫,德嫔能安分守己,莫再生事,也省得自己烦心。
南书房中,郎顔与玄烨并肩而坐,他自然也已得知诅咒之事,佟贵妃早已抢先禀报,并力主严惩德嫔,言语间直欲取其性命,句句狠毒至极。
玄烨未置可否,只让她先行回宫,言明自有圣裁,实则,他心中亦存疑虑。
郎顔将自己的看法娓娓道来,声音轻柔却条理清晰,玄烨听罢,点头称是。
他也不信德嫔有此胆量,其中必有隐情。
玄烨抬眼看向郎顔,微微一笑:“你这是在为她求情?然则,眼下人证物证俱全,想要翻案,怕是不易。”
他的目光中带着深思,显然也在权衡此事该如何处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