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惊喜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坚强伪装!
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腿上的剧痛而踉跄了一下,只能带着哭腔,用尽全身力气向上呼喊:“师父!师父!是我!我是灵儿!我在这里!我在下面!”
看到坑底那个小小的、浑身狼狈、沾满泥土草屑、脸上还带着泪痕,却依然睁着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望着自己的身影....
纳兰容若只觉得紧绷欲裂的心弦“嗡”的一声彻底松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庆幸、后怕与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虚脱跪倒在地。
她还活着!他的灵儿还活着!
这一刻,什么君臣纲常,什么师徒名分,什么道德伦理,全都灰飞烟灭!他眼中只剩下那个坑底的小小身影,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灵儿别怕!师父在这里!师父这就下来!”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偏执的坚定。
他迅速解下一直背在身上的绳索,将一端牢牢地、反复地系在坑边一棵极为粗壮、根系深扎入岩石的古松树干上,用力拽了又拽,确认万无一失后,将另一端抛下坑底。
“抓紧绳子,靠着坑壁,师父下来接你!”
他吩咐着,随即毫不犹豫地双手抓住绳索,动作敏捷如猿猴,几个蹬踏,便迅速地滑落坑底。
双脚刚踏上坑底松软潮湿的泥土,甚至来不及站稳,灵儿便如同乳燕投林般,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将满是尘土和泪水的小脸深深埋在他沾染了风尘的衣襟前,放声大哭起来,所有的恐惧、委屈、疼痛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师父…呜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我好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少女温软的身体毫无间隙地贴合着他,那熟悉的、带着淡淡馨香,混杂着尘土、血污的气息扑面而来,萦绕鼻尖。
容若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连日来积压的担忧、恐惧、刻骨的思念,以及那深藏心底、被视为最大逆不道禁忌的情感,在这一刻被怀中这真实而脆弱的触感彻底引爆。
内心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轰然喷发,吞噬了他残存的、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反手紧紧拥住了她!
手臂收得那样紧,勒得灵儿几乎喘不过气,仿佛要将她纤细的身躯彻底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融为一体,再也不分离。
这个拥抱,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更充满了成年男子最炽热的情感、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深入骨髓的痛楚,早已超越了师徒之间应有的任何界限。
灵儿被他这异常凶猛用力的拥抱勒得生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内那如同战场擂鼓般剧烈、急促的心跳声,一声声敲击着她的耳膜。
他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烫得吓人。
她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带着困惑与一丝被勒痛的不满:“师父…你抱得太紧了…我…我喘不过气了…我没事,真的,就是腿好疼…”
她天真地以为,这只是师父找到她后,过度担忧和激动所致。
只有容若自己知道,这拥抱里掺杂了多少日夜煎熬、难以启齿的汹涌妄念与绝望。
那妄念的毒藤,在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和这亲密无间的接触下,疯狂地滋长、缠绕,开出妖异而罪恶的花朵。
让他既沉醉于这片刻的拥有,又备受道德伦理的鞭挞,痛苦与甜蜜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