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尔佳氏平素与郎顔这位皇后妯娌往来并不密切。
其中固有她自身性情缘故,更多则是裕亲王福泉似有若无的阻拦,不愿她过多入宫打扰皇后,这层隔阂,使得两人关系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郎顔却对她十分客气热络,亲自虚扶她起身,赐座看茶,笑语温和:“二嫂不必多礼,快快请坐,本宫今日请你入宫,是有件私事想劳烦二嫂帮忙,还望二嫂莫要推辞才好。”
见她态度亲切,并非问罪或训示,瓜尔佳氏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实处,忙欠身回道:“皇后娘娘言重了,不知有何事需臣妇效劳?但请吩咐,臣妇定当尽力。”
她言语恭敬,礼数周全。
上回宫宴,因恭亲王福晋纳喇氏之事,皇后秉公处置,并未偏袒,事后还赠她良药,使她脸上伤痕得以完美愈合,未留丝毫疤痕。
瓜尔佳氏心中一直存着这份感激,早已将皇后视为可交之人。
郎顔见她放松下来,便开门见山道:“其实也非什么大事,只是听闻二嫂素来热心,常为皇室宗亲的贝勒贝子们牵线说媒,眼光独到,成就不少佳话。”
“本宫家中尚有两个妹妹待字闺中,便想着厚颜请二嫂帮忙物色几位合适的人选,也好让她们将来有个好归宿;二嫂的为人与眼光,本宫是信得过的,故而冒昧相托。”
瓜尔佳氏一听是此事,顿时眉眼舒展,笑道:“原来是为这事,娘娘可算问对人了!”
她本就喜好促成姻缘,手中确实掌握着不少适龄子弟的生辰八字。
“不瞒娘娘,眼下还真有几位品貌出众、尚未迎娶嫡福晋的贝勒贝子,家世都颇为了得,府中也清净,至多只有一两位伺候的格格,并无侧福晋。”
她细心解释着当下权贵之家的婚嫁惯例:男子往往先纳侧室或收用通房,待时机成熟,再迎娶门当户对的嫡福晋执掌中馈;这对于钮祜禄家的小姐而言,自是做正妻主母的不二选择。
郎顔闻言,颇感兴趣,含笑道:“既然如此,便有劳二嫂费心安排,让本宫暗中相看相看,若真有合适的,便是天大的喜事。”
“过几日便是万寿节,诸事繁忙,不如就定在万寿节寿宴之后如何?届时,本宫会同皇上一起瞧瞧。”
瓜尔佳氏见皇后如此信任,将妹妹的终身大事交托于己,顿感受宠若惊,连忙起身应承:“娘娘放心,此事包在臣妇身上!定为您挑选那最拔尖儿、最般配的儿郎!”
郎顔满意点头,吩咐华雲:“去小库房,将前日内务府新进贡的那两套赤金点翠头面取来,赠与二嫂。”
她平日嫌这些珠翠首饰过于沉重累赘,戴在头上如同顶了个首饰匣子,闷得慌,反倒喜欢拿来赏人,既全了情面,也物尽其用。
瓜尔佳氏见那两套头面工艺精湛,华美非凡,虽自家也不缺贵重首饰,但此乃皇后赏赐,意义非凡,心中自是欢喜不已。
连连谢恩后方才告退,心中已开始盘算哪几家儿郎最为出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