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桌精致的药膳被玄烨风卷残云般扫荡一空,可谓给足了郎顔面子。
郎顔见状,眉眼弯弯,甚是满意。
她亲自执起青玉碗,舀了温补的汤羹递到玄烨唇边:“这是方筎新配的方子,最是养胃。”
玄烨含笑接过,一饮而尽,只觉一股暖流自喉间滑入,通体舒泰。
这顿饭吃得酣畅淋漓,龙心大悦。
与此同时,承乾宫内却是一片狼藉,恍若冰火两重天。
玄烨的拂袖而去,彻底击碎了佟贵妃苦心经营多时的布局。
殿内烛火明灭,映照着她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
帝王心思尽系坤宁宫,那份毫不掩饰的冷落,如寒冰刺骨,更激得她对钮祜禄·东珠的恨意滔天,恨不得将她生剥活吞。
曹贵人跪伏在地,吓得瑟瑟发抖,周遭满地皆是碎裂瓷片,见证着方才的雷霆之怒。
一只青花瓷瓶的碎片溅到她裙摆上,她却连抬手拂去的勇气都没有。
满宫奴才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不慎便触怒了主子。
佟贵妃端坐主位,面沉如水,周身散发的凛冽肃杀之气,足以让任何靠近者胆寒。
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此刻若有人敢触其霉头,下场必然凄惨无比。
正当此际,桂嬷嬷步履沉稳地迈入殿内,身后跟着几名粗壮仆妇,押着一个披头散发、鼻青脸肿的宫女,此人正是春涞。
桂嬷嬷对满室狼藉视若无睹,径直上前禀报:“主子,春涞这贱婢胆大包天,竟敢在您的安胎药中下毒!”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幸得发现及时,未酿成大祸,此婢嘴硬得很,任凭如何拷问,都不肯吐露幕后主使。”
桂嬷嬷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不过,即便她不说,老奴也猜得到是何人指使,主子,您看...此人留是不留?”言毕,垂手侧立,静候指令。
佟贵妃满腔怒火正无处发泄,闻听此言,眼中杀机毕露。
她缓缓起身,走到春涞面前,一字一顿道:“好大的狗胆!竟敢谋害皇嗣?”
“春涞,你为德嫔做下这等好事,她许了你什么天大的好处?不说也无妨,本宫有的是手段让你开口,你是知道的。”
春涞耷拉着脑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事已败露,招认是死,不招或有一线生机,她必须硬撑下去,德嫔许诺的好处暂且不论,保住性命才是首要。
桂嬷嬷上前,一把揪住春涞的发髻,迫使她抬起头来,冷声道:“春涞,德嫔疯了,你也跟着她一起疯魔不成?忘了当初是谁收留你,给你安稳日子?”
“时至今日,你竟听信外人谗言,谋害旧主?”
她冷哼一声:“你不认也罢...听说,你在宫外还有个妹妹?不如将她发卖到勾栏瓦舍,想必是个不错的归宿。”
春涞本欲顽抗到底,闻听妹妹被牵连,猛地挣脱钳制,双目赤红,杀人的模样。
嘶声道:“不许动我妹妹!你们不就是想知道幕后主使吗?我告诉你们,是皇后!是皇后指使我做的!她许我重利,只要除掉贵妃腹中皇嗣,足够我逍遥一世!”
“这等条件,谁能不动心?有本事,你们去对付皇后啊!”
说罢,她竟仰头狂笑起来,状若疯癫。
她故意攀诬皇后,仍是存了借贵妃之手为姐报仇的念头,此仇不报,她死不瞑目!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她扭曲的面容,更添几分诡异。

